“勤练基础，莫要分心旁骛。”李真人丢下这句对任何底层弟子都适用的套话，站起身，看也没看江云安一眼，袍袖微拂，身影已如青烟般消失在门口。来去匆匆，仿佛真的只是走个过场。
直到那无形的金丹威压彻底散去，前厅凝滞的空气才重新流动起来。
江云安直起身，神色平静地看向脸色铁青、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难以置信的刘师兄。“哼！”刘师兄重重地冷哼一声，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难受，却又抓不到半点错处，只能狠狠剜了江云安一眼，拂袖而去。
围观的弟子们面面相觑，看向江云安的眼神也复杂起来，有失望（没看到好戏），有疑惑，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佩服？这小子，居然真在金丹真人眼皮底下稳住了？
夕阳熔金，将草药圃染上一层温暖的釉色。
江云安脚步轻快地走回来，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
林素清已经抱着灰爷坐在石头上了。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眼底带着淡淡的青影，但神情是松弛的，带着一丝询问看向他。
“林师姐！”江云安走到她面前，笑容灿烂，带着点“一切尽在掌握”的狡黠，“搞定了！李师叔压根没细看，就说‘下品聚气散，也就是这样了’。哈哈，刘扒皮那张脸，啧啧，跟吃了苍蝇似的！”
林素清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看着他眼中那份“果然如此”的得意，紧绷的心弦彻底松开，唇角那抹极淡的笑意如同初春的冰棱融化，清澈而温暖。
“嗯。”她轻声应道，带着浓浓的疲惫，却又无比轻松。
“全靠你的‘清水符’！”江云安竖起大拇指，“还有你的‘圆融符’，真定海神针！刘扒皮那点小心思，在咱俩面前，不够看！”
林素清安静地听着他略带夸张的“战报”，唇角微扬。她看着少年意气风发的模样，感觉这两天的辛苦都值得。
“……所以，林师姐，大恩不言谢！”江云安话锋一转，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塞到林素清手里，“一点心意，犒劳功臣！”
林素清疑惑地打开布袋。里面是一叠质地细腻、洁白如玉的素纹符纸！还有一小盒色泽饱满、灵气盎然的深红朱砂！这品质，远超她平时用的劣等货！
“这是……？”
“嘿嘿，”江云安挠挠头，带着点“快夸我”的小得意，“前两天练习炼普通聚气散攒了点，今天考核完，我找符箓堂的张师兄换的！他正好缺聚气散打底，看我这批品质稳定，就爽快换了！他说你画‘凝水符’，这个更趁手！”
林素清握着那袋明显价值不菲的符纸和朱砂，再看看江云安脸上那点“求表扬”的小得意，心尖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暖得发烫。他总是这样，在自己都还困难的时候，就想着把最好的东西给她。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江云安又开始忐忑，以为她不喜欢。
“……谢谢。”林素清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无比郑重。她将符纸和朱砂小心收好，然后，从怀里拿出一个东西。
只见她刷刷写下了什么东西。随后折得方方正正。
江云安疑惑地接过，展开。
符纸上，没有复杂的符文，只有用最普通朱砂，极其工整、一笔一划写下的三个字：清水符。字迹清秀，力透纸背。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赊账：三十张。
江云安看着这张“账单”，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抬起头，看着林素清在夕阳下柔和的脸庞，看着她眼中那温暖的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所有的惊险、压力、疲惫，在这一刻都化成了无边的暖意。“收到！林师姐！我可是你的债主哦。”他珍重地将其折好，和那张被汗水濡湿的“圆融符”放在一起，贴身收好，然后挺起胸膛，笑容比天边的晚霞还要绚烂。
林素清看着他夸张的动作，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她没再说话，只是弯腰抱起灰爷，轻轻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
夕阳将两人的身影紧紧依偎在一起。草药圃里，泥土的气息混合着草叶的清香。江云安怀里揣着两张特殊的“符”，一张护他心神，一张承载约定。
“对了，林师姐，”江云安忽然想起什么，指着那张订单，促狭地眨眨眼，“这三十张‘清水符’的‘货款’……是不是得先预付点？比如……再来张护身符？”
林素清脚步一顿，抱着灰爷，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只留下一个清冷的背影，以及一句随风飘来的、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话。
妍希提醒您：由于番茄请求每日三百万+导致服务器压力过大，现在推荐您使用其他大佬的源：
X-大佬的源，支持番茄四合一，支持看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