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没再说什么，拿着符箓转身走了。旁边又传来几声低低的嗤笑和议论。
“努力？努力有什么用？天赋摆在那儿……”
“就是，浪费材料……”
“我看她不如早点……”
那些声音像细小的沙砾，磨砺着她的神经。她挺直背脊，强迫自己不去听，只是默默拿起下一张符纸，准备继续。但指尖因为疲惫和灵力枯竭，颤抖得更加明显。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符箓堂门口，探头探脑，带着点鬼鬼祟祟。
是江云安。
他似乎有点犹豫，在门口张望了一下，目光很快锁定了角落里的林素清。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和脚边鼓鼓的废符袋，江云安脸上的兴奋劲儿收敛了些，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无视了周围投来的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快步朝着林素清走了过来。
“林师姐！”他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雀跃还是藏不住，献宝似的把那个粗糙的小瓷瓶塞到林素清手里，“快！试试这个！”
林素清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低头看着手里那个还带着他掌心温度的小瓷瓶。瓶口用一小块破布塞着，里面装着一点点灰褐色的粉末。
“这是……？”
“聚气散！我炼的！下品……呃，可能下品都勉强，”江云安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但眼睛亮得惊人，“但绝对有效！我试过了！快，趁热……呃，趁现在，赶紧用一点恢复灵力！”
林素清握着那个小瓷瓶，指尖能感受到瓶壁的粗糙和里面粉末的微末分量。她看着江云安脸上因为兴奋和紧张泛起的红晕，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期待和一点点忐忑，再看看自己因为灵力枯竭而颤抖的手指……
周围那些窃窃私语似乎突然变得遥远了。
她没有犹豫，拔掉瓶塞，将瓶口凑到唇边，小心翼翼地倾斜。一小撮灰褐色的粉末落入舌尖，带着一股明显的焦糊味和微苦的草腥气，口感粗糙得拉嗓子。
绝对是她吃过的最难吃的“丹药”，没有之一。
但就在那粉末融化的瞬间，一股微弱却极其精纯温和的暖流，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水，缓缓地、坚定地在她干涸的经脉中流淌开来！这股暖流虽然细小，却异常温和，几乎没有寻常低阶丹药那种霸道刺激的副作用，反而带着一种……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
枯竭的灵力，竟然真的以她能清晰感知的速度，开始缓缓滋生、汇聚！
林素清猛地抬起头，清冷的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的光芒。她看向江云安，嘴唇微动，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怎么样？有效果没？”江云安紧张地盯着她，像等待考官宣布成绩的学子。
林素清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嗯！很……温和。” 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奇特的感受，不是力量的暴涨，而是一种温润的滋养。
“太好了！”江云安瞬间笑开了花，比他自己吃了仙丹还高兴，“我就说我的‘营养土计划’靠谱！林师姐，你快试试！趁现在灵力恢复了点，再画一张！”
林素清看着他那张灿烂的笑脸，再看看手中这个卖相惨淡却蕴含着他无数心血的小瓷瓶。心湖中那块坚冰，仿佛被这温润的药力和少年赤诚的笑容，彻底融化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和力量，从心底涌起。
她深吸一口气，将杂念摒除。再次拿起青竹笔，蘸满朱砂。
这一次，她感觉指尖的颤抖平息了许多。消耗殆尽的灵力被那温润的药力缓缓补充，虽然依旧稀薄，却多了一丝难得的稳定和从容。她凝神静气，将心神全部沉浸在那道早已烂熟于心的符文轨迹中。
笔尖落下，朱砂在符纸上流畅地延伸。灵力不再是之前那种断断续续、难以掌控的细流，而是被那温和的药力稍稍梳理，变得稍微连贯了一些。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像之前那样随时可能失控断流。
她全神贯注，手腕悬空，勾勒，转折，灵力在符文线条中小心翼翼地流转、积蓄……
江云安屏住呼吸，连灰爷都似乎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安静地蹲在门口，红眼睛一眨不眨。
终于，符文即将闭合！
林素清眼神一凝，调动起体内所有刚刚恢复的、以及那药力催生出的最后一丝灵力，集中于笔尖，猛地一勾，一收！
“嗤——”
一声轻微的、如同火苗燃起的声音响起！
符纸上，朱砂绘制的符文骤然亮起一道微弱的红光，随即光芒内敛，稳定地烙印在符纸之上！
成了！
虽然那红光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符文的线条依旧不够圆融流畅，灵力波动也仅仅比之前强了那么一丝丝，依旧是妥妥的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