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之路
她通气:“宋娘子,宋娘子,晏二公子醒了!”

    她奔去门口,心有余悸地问:“醒了?脑子可还好使?”

    “二公子意识清醒,就是吵着要见娘子。”晏长平抵近屋阶望她一笑,歉意拱手,“日间尽忙着二公子那头,娘子今日受累了。娘子的钱,回头我让账房加倍还给娘子。”

    言下之意明了,楚昭宁虽不情愿,终还是腻迟迟道:“那……我去看看吧。倒也不必加倍,将那四贯还了就成。”

    她随晏长平往前院东厢房走着,心头祈求晏云洵醉不记事,不记得吃她巴掌的事,却未料……

    “你可是,打了本公子一巴掌?”满是酒气的屋子里,榻上晏云洵披头散发,顶着脸上五道血手印,双目涣散地看她,“致本公子头疼如裂。”

    她在榻边拘谨坐着,闻问眼皮一跳,双手一掐,强作镇定颤声道:“二公子吃醉了酒,记、记差了。”

    “没记差,你就是打了我!”晏云洵双手撑榻,带酒气凑近她,挑眉扬目,“真是没看出来,你小小一个女子,手劲这么大,心这么狠。我玉软花娇一个人儿,也你下得了手?”

    看他笃定模样,她再不敢赖,身子朝后仰了仰,看着他结巴道:“公子,待、待要如何?”

    “长平他们不放我出府,你明日去浮香阁一趟……”晏云洵冷不丁俯身朝前爬了一步,凑得她越发近,压低声音,“你替我问月凤娘子,若我给她赎身,她可愿意?”

    回想起月凤娘子与慕尘公子眉目传情,楚昭宁喉头梗了一梗,躲闪着目光劝诫:“你还折腾什么?月凤娘子说,将你当作好友,何必、何必再自取其辱?”

    “我才不做她好友,”晏云洵暴躁一捶榻沿,眼圈猩红,抽着鼻子哽咽求她,“求你代我最后问一回,她若果真不愿,我也就死了这条心!”

    她咬了咬唇:“那,我扇你那一巴掌?”

    “就此揭过!”晏云洵定眼看她,冲她一支下巴,“今日你来救我,谢了!若再帮我这回,往后我们就是好兄弟,好朋友。”

    “那,我明日替你跑一趟就是。”她虽不情不愿应承,却非想与这泼皮做什么兄弟朋友。

    她要与杜枕山签订聘书,天长日久的五年时光,能不被他给脸色、不被挑事为难就好。

    更何况,替他跑趟问个话,也不是什么麻烦事。

    见她应承,晏云洵冲她贼眉鼠眼小声:“万莫向府里人透露去向,否则你也出不了府,记好了。”

    回屋后,她辗转难眠。

    一整日过得惊心动魄,她这才有时间,想上想同样蛮横无礼、不知好歹的张翼虎。只这一想,想得她叹了半宿气。

    翌日一早,晏长平送来十贯钱,她左推右拒不能,只能收下,顺势说不放心自家兄弟,复要去看张翼虎。

    晏长平怕晏云洵又生闹腾,不敢离府,又念着去永阳坊路遥,定要马夫驾车送她过去。

    因晏云洵叮嘱,她不敢透露半字去向,只能应了;马车抵近东市,她提前下车让马夫回去,自己徒步。

    进了平康坊,抵近浮香阁,虽已辰时,花巷一夜风流闭门锁户依旧,人皆未醒。

    她在浮香阁画楼前站了一会儿,整了整腹稿,这才扬手叩门。

    “吱呀”一声门开,两个手按横刀的皮甲武丁,铁塔般站在门内,将她吓了一跳。

    “找谁?”一人寒声问她。

    “来、来找月凤娘子。”她强稳心神冲人一笑。

    二人一递眼神闪开道。

    在四道目光注视下,她深吸两口气,提裙跨入门槛,才走两步,背后“轰”地一声重重闭门。

    她回头一望,见那二人又铁塔般左右把住门口,手按腰刀昂首注视她。

    异样陡从心头生起,却不知因何而生,她走了一段路,不见浮香阁的人,却见十步就遇一对刀甲齐备的武丁,看她的目光如看猎物。

    走进花园,她再受不住异样煎熬,心头才打响退堂鼓,前头就传来一通追逐声。

    打眼一望,她见四六武丁撵着一个郎君转眼奔近,她惊恐避让却被郎君撞翻在地。

    倒地时,她后脑一磕懵了脑子,扑倒她的郎君在她耳畔低声:“给台院侍御史方邑尘带个话,东西在丰安坊第五曲,屠市正对面的宅子里!”

    他声音又急又低,说话间,数滴血落在她脸颊上,未待她回神,他就被追兵扭起拖走。

    她坐起一看,骇得几欲昏厥,郎居竟是慕尘公子!

    慕尘公子被人拖行,扭着脸定眼望着她,眼中满是绝望的乞求,和对托付的忐忑。

    他眼角、嘴角碎裂见骨,脸上血流如注,瘸了一只腿,被那些人粗鲁拖行,伤腿在碎石地上画出一道殷红血路。

    虽不清楚发生了何事,她心头却已明了,此行非是替晏云洵带话,而是踏上了,通向地府的黄泉路。

    她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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