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之路
子,你随我去问问人家,看药钱如何赔偿。”假母这才一挥手绢,扭着腰肢离栏,“将这小王八蛋带去厢房关着,见钱放人。小娘子,来吧。”

    楚昭宁与晏长平一对眼神,他们离开,她忐忑跟上假母。

    到一华屋门前,假母将门一推,冲屋内娇声:“凤儿,陈二郎姐姐来了,你看如何赔偿慕尘公子?”

    “妈妈,慕尘公子在隔壁。”月洞门轻纱帘子一挑,出来的女子衣裙翠绮,云鬓危危,面靥如朱,唇脂如蔻,富贵又俏丽。

    楚昭宁赶忙冲美人叉手一福:“给月凤娘子添乱了,赔偿一事,娘子尽管开口。”

    “无碍。母亲且先下去,我同这位娘子说说话。”月凤娘子冲假母道,又向她轻声,“随我进内屋吧。”

    见这位月凤娘子不恼不怒,楚昭宁心头方是一松,随在身后进了屋子。

    “我与陈二郎相识于五前年,他从不胡来,任说任听,我一直当他好友。今日一早,他应是先在你家府上吃醉了酒,来后撞见我与慕尘公子在屋内,酒性发作……”

    在屋里圆几前落了座,月凤娘子提壶给她斟茶,徐徐道出因由。

    “他当我二人不清不白,打了慕尘公子,还非向我要个说法。”

    楚昭宁倒是听晏云洵提过几回浮香阁,还提过花魁娘子,只她不明事情缘由,唯颔首频频。

    “我与慕尘公子相识于三年前,他才华横溢,写得一手好诗,做得一手好曲,我聘他专为我谱曲写词。昨夜他偶得妙词,今日一早赶来与我分享,却被你家二郎撞见。”

    “我处风月之地,无名声可言。慕尘公子却非池中俗物,将来是要入朝为官的,不能不计较名声。”月凤娘子将脸一红,轻咳一声,“我与他两相清白,望娘子管束令弟和今日来的家仆,万莫外传闲言碎语,毁他清白之名。”

    “醒得,醒得!”楚昭宁听得动容,赶忙道,“慕尘公子何在?我这个做姐姐的,理当向他赔礼道歉,赔他医资药费。”

    “不必了!我与陈二郎有过几回照面,知他年少知礼,今日他乃是酒后冲动,非是大事,就此罢了。”

    月门帘子一挑,进来个布衣皂冠的郎君。郎君五官清秀,算不上多惊艳,还乌青着一只眼窝,当是晏二公子打的。

    楚昭宁心知当为慕尘公子,赶忙起身赔礼,月凤娘子印先她一步起身,三两步迎上,朝慕尘公子面上抚去,心疼问:“这么快就过来,郎中处理好伤口了?”

    “伤口藏在发髻里,没流多少血,”慕尘公子捉住月凤娘子的手,朝美人软笑温声,“大好活人一个,死不了,勿忧!”

    楚昭宁见他寻常模样,却一派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举止,难怪月凤娘眼波脉脉,满脸疼惜,若无旁人在场。

    她虽窘迫,迟疑须臾,还是上前朝慕尘公子施礼:“愚弟耍劣,伤了公子,我这做姐姐的委实汗颜,回去定好生管教。公子疗伤及后一应花销,尽管开口就的。”

    慕尘公子这才回神,松开月凤娘子的手,冲她脸耳俱红道:“皆是小伤,过几日就会自愈,无需赔偿,娘子安心就是。”

    楚昭宁一时无言,冲得他歉意笑着,无声感慨……

    同样是人,二人看起来年岁也差得不远,晏云洵心眼比针尖还小;这位公子凭白挨打却不计较,还替他说话,胸怀有江海之阔……

    “陈二郎在厢房闹腾,”忽有人朝内屋禀声,将她思忖打断,“劳烦陈二郎家姐去将他训住。”

    楚昭宁心头蓦地火起,忍气朝二位又是一福:“我先去将他安抚下来,回头再找二位赔礼道歉。”

    随浮香阁的小厮去到厢房,门才一开,晏云洵的嚎声即扑面而来。

    “月凤说了,她卖艺不卖身,却与那个慕尘夜夜颠鸾倒凤,翻云覆雨,你们放开我,我定要找她讨个说法,嗷嗷嗷……”

    晏云洵在几个壮汉手中又蹦又挣,还嚷着毁人名节的话,她提裙暴冲过去,抵近晏云洵,扬高巴掌聚风雨雷霆之势重重扇去。

    “啪”一声脆响惊天动地,她暴声:“惹下这大祸事,你还有脸嚎?”

    晏云洵被打得脑袋一偏,脸上立时浮出五根手指印,迷迷澄澄将她一望,叫了声“宋梨花”,白眼一翻,一垂头晕了过去。

    楚昭宁呆了一呆,一觑火辣辣作痛、立时发红的巴掌,又一望不醒人事的晏云洵,冲脑的热血瞬间凉透,“咕噜”一声咽下一口唾沫……

    -

    暮色已侵,星月俱明。

    杏园坊杜府之内,楚昭宁在自己屋子里来回踱步,心头慌成一片。

    日间,晏长平他们拿钱将昏厥的晏云洵赎回,将她带回,又请来郎中诊治晏云洵,他却至此未醒。

    她怕是自己那一巴掌,将晏云洵脑子打坏了。只她问不敢问,走不敢走,六神无主一整日,饭也没心思吃。

    院中,晏长平提袍急匆匆进来,遥遥便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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