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另外一个陌生人,偏却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浑若云卿再生。只是“云卿”右边脸颊上,和鬓边青丝沾着数粒粟米,污了她冰清玉洁的容颜。
他松开晏靖朝的手,自袖中掏出绣有红梅的素帕,手长长伸来拭上她的脸颊。
突然的举动,令楚昭宁怔怔垂眸,目光随他的手帕移动,不明所以。回过神,警觉这举止太过亲昵,她稍稍后仰了头将脸挪离。
杜枕山回神难堪一笑,将帕子轻轻攥入掌心垂下,牵着晏靖朝柔声:“晌午当已备好。除了宋娘子和朝儿亲手绑的角黍、一些菜式,还有菖蒲和雄黄酒。虽明日才是端午,但今日我们也可过上一过。”
楚昭宁腻迟迟不动,轻声道:“我已同沈妈妈说了,厨娘会将饭菜送来。”
晏二公子不好相处,所以在晏府这七日,她能避则避。
更何况杜枕山容颜俊秀绝伦,笑容甚为璀璨,看她的眼神更若春泉两泓想将她溺毙,令她一举一动都要拘着,心也总揪着,颇不自在。
杜枕山偏头沉思,笑应:“也好。靖朝烦了你一上午,我将他带走,使你清静清静。食罢晌午,我就带你过杏园坊去。”
回来路上,晏云洵嘴脸难看,若二人在饭桌上起冲突,明日的节日就不好过了。
楚昭宁哄着晏靖朝耍了一上午,教他说了一上午的话,已是口干舌燥,见杜枕山如此贴心,便未推辞,“嗯”了一声。
杜枕山又哄又骗地扛走晏靖朝,父子二人走到院中,楚昭宁这才想起,她要推辞随他杏园坊的事。
她赶忙追去,才跑到正堂门口,就见长平进了院子,迎上来向杜枕山回话。
“今日一早,玉清宫的知观遣人来了。罗天师今早抵京,已落宿玉清宫。知观问主君要哪日过去,他才方便提前向罗天师请示约见。”
“你遣人过去,同知观说……”杜枕山回头一望东厢屋门,略思,向长平应道,“那就……端午节次日午时过后,我会俱重礼去拜见天师。”
那个人就在玉清宫里住着,他已派人向令公应承端午节后行动,便假此时机,进玉清宫探探情况。
楚昭宁缩回屋内,手指抠着门上朱漆,眼眸焦虑乱闪——罗天师竟然已进玉清宫?
杜枕山虽富有,也不过是个商户。
玉清宫知观频频派人,向他知会罗天师行踪,他还能正明光大进出玉清宫,定是有些手段和背景的。
她却无户无籍,那玉清宫定是进不去的。
要不,想个好借口,找个合适的时机,看看杜枕山会否愿意携她同去?
看来这个杏园坊,她得随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