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怀心思
样子,却甚开心。”

    杜枕山脸上一愣又是一喜:“他今日没转陀螺了?”

    晏吉笑道:“宋娘子打个喷嚏,小公子都要学上一学,哪还顾得上耍陀螺?那是宋娘子叫他做甚,他就做甚。眼下宋娘子带着小公子,正在后院书房里耍呢!”

    儿子转了五年陀螺,对人不理不睬,见她立时就弃?杜枕山快步朝后院走去,激动道:“我去看看。”

    一进后院,杜枕山便听见一个温柔如水的声音引着儿子,一顿一顿地说着话。

    “朝儿看看,我指的这处地方,叫什么?这叫眼睛。你脸上的眼睛在何处,你也指指?”

    “指对了,那……你指的地方叫什么?”

    “眼、眼睛!”

    “朝儿好厉害!我们一起,给大白鹅点亮黑黝黝的大眼睛,好不好?你不能只是点头,你要应我什么?”

    “…好!”

    杜枕山停下脚步,一抬手制止了身后的晏吉,又一挥手,将晏吉遣离。

    放轻脚步,他缓缓朝书房的窗口处挪步。书房窗扇双启大开,掩在一簇开得雪白的山栀子后面。

    临了绿叶白花,陷于芬芳甜香,他止步窗口,一个抬头,朝屋内望去。

    屋内,红檀书案旁侧,长条的细脚翘头香几后面坐宋娘子,她面前摆着缕金卷边荷叶香盘。

    靖朝坐在她身边的圆凳上,由宋娘子牵着小手,手里捏着一根细细线香,在香炉内的香灰上描画着什么。

    看清屋内情形,他眼眸潮润,怔忡良久。

    宋娘子妆成云卿的发,穿着云卿的衣,坐在云卿爱呆的书房内,同云卿疼之入骨的儿子柔声慢语……

    “我们两个好厉害,画了一只白毛红嘴的大鹅呢!”

    楚昭宁看着香盘内,勾画成形的香药白鹅,向晏靖朝诱哄:“跟我说……大白鹅……白毛红嘴的大白鹅。”

    这两日,楚昭宁察觉这位小公子,一个连贯的句子也说不利索。他两岁失语时,正为“呀呀”学话之年,却荒度了五年时光。而今七岁,一切要从头学起。

    只他前头还算乖巧,有样学样,到眼下任她怎么教,他只是木呆呆望着香盘,一个劲儿摇头,拒绝学话。

    她耐着性子,以线香指着香盘内,再次诱哄:“朝儿乖了!来,跟我学一遍,大白……”

    “大…白…鸭!”

    一个温润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楚昭宁尚未回头,便听晏靖朝学舌:“大…白…鸭。”

    她霍地转首,见杜枕山不知何时进了屋来。

    他就近近站在她背后,垂眸望入香盘之内,泛红的眼眸有盈泪之状,嘴角却噙着忍俊难禁的笑。

    晏靖朝见爹爹来了,从圆凳上滑下抱住他的腿,冲他兴奋地拿手指往小脸上乱指,结结巴巴显摆:“眼、眼睛,鼻子,耳兜,毛毛……”

    “是耳朵,眉毛。朝儿学了好些新话,真厉害!”杜枕山揉了一把儿子的头,目光再次落入香盘内,笑着道,“宋娘子描的这只白鸭……真是维妙维肖!”

    楚昭宁站起身,垂着眼帘,虚弱着声音更正:“这是……白鹅!”

    她养了、看了白将军十多年,自觉画得最好的就是鹅。更将白将军的小模样,亲手绣到自己的小衣上。

    谁知张翼虎嘲笑他,这位主君竟然也认差了——果真是她画技拙劣?

    杜枕山握拳抵鼻,忍了一霎,笑着转言:“你竟然还会打香篆?”

    香盘内,是她拿香几上的香药药粉,用线香在药粉堆上,勾勒出来的一只所谓的“鹅”。只是这“鹅”扁扁的身子,短短的脖子,不见半分浮水白鹅的优雅影子,勉强算得上一只鸭子。

    晏靖朝没见过鹅,却见过鸭子,是以死活不学她说话。

    香炉内的“白鹅”旁侧,用红色香粉描绘“白将军”三字小楷。笔画骨力遒劲,若非他亲眼所见,定不信是出自宋娘子之手。

    她能识文会写字,还会打香篆……熏香、燃香之家必定富贵,也不知她是何样的家世背景?

    这几日他手头事忙,好在明日能得一日闲暇,当找机会向她打探打探。

    他抬起眼帘笑盈盈看她,眸光流转……这么些年,他求遍神医拜遍佛都不能使靖朝开口说话,于她却手到擒来。

    只他前头领教了她的脾性,不敢逼她太甚,后头待有机会,为了靖朝,也为了他,他定要想办法将她留下。

    见将她逗得垂眸不悦,他朝香炉内微微一支下颔,索性又逗她道:“它叫白将军?果然鹅如其名,威风凛凛。”

    楚昭宁前被他隐晦戏谑,听他又接着戏谑,虽知他并无恶意,却还是臊红了脸道:“我打小养着一只鹅,给它起名叫‘白将军’。只我画技拙劣,未能绘出它的风采,让主君笑话了。”

    杜枕山复将视线从香炉内,移到她脸上,目光渐凝。

    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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