楝花落了
,王皇后的亲侄女,云阳县主。

    她任这三位婆子跟来,是因每回来县主府上送香,仅得她一人入宅。

    云阳县主为治癔症,三年前秘密来蜀,受治于青城山常道观观主罗鸿远,今时病方大好。

    罗鸿远为青城山第八代天师,亦为国中九大天师之首,也正是教授宋青阳医术的老师。

    她外公宋世清,曾修行于青城山常道观,惠待过初进道观的小道士罗鸿远,与罗天师结下忘年情谊。

    外公遇外祖母后结了情缘,下山在灌县成家行医,仅她生母一个女儿。

    她母亲死后次年早春,一陌生女子从关中逃荒入蜀,清晨大着肚子晕倒在外公屋前,当即临盆却遭难产,挣扎一日,夜里子时诞下一子,女子却血崩而亡。

    彼时外公只顾着救人,无暇问那女子姓氏来历。女子身亡,羊水满腹的婴孩却被外公救活,便是宋青阳。

    外公去世前,将宋青阳托付给了罗天师。

    因她与罗天师有着这层渊源,云阳县主又受治于罗天师,得天师推荐,常在楚玉香坊订购香药。

    云阳县主为秘居在此,是以,她从不向任何人说道。

    出门接应她的妇人,为云阳县主驾前女官,姓姚。

    姚女官移来伞将她遮住,向她小声叹息:“还真是上天见怜,你竟来了!宫里头来了人,强要县主明日起驾回京,县主正在哭闹。一会儿若县主有求,望你应下。”

    楚昭宁本就揪心着,闻听此话心头更乱,虽不知县主府上发生了何事,也只能颔首应下:“知道了,姚女官。”

    一进正厅外头的院子,便听见碎珠裂玉的打砸声、县主的哭骂嘶吼声、一个冷静劝诫的女声。

    “我不喜欢京城,就喜欢这里,我要在益州住一辈子。”

    “琅琊王是送县主来散心治病的,时过三年,县主病情已复,该当回京了。望县主体谅琅琊王、皇后殿下的思念之情。”

    “若非他和姑姑宠坏李泰平,任那孽障污了我,我岂会生病?我王裕英没有这样的父亲和姑姑。”

    “县主慎言!皇后殿下遣我前来,正为弥补心中愧憾。皇后殿下为县主择了一位良婿……汉中王即将班师回京,他眼下威震内外,为朝中人心所向。”

    “我王裕英纵做道姑,也绝不嫁那两手血腥,杀孽满身的粗鄙莽夫!”

    怕楚昭宁听去得太多,姚女官将她引进厢房等候。

    楚昭宁在厢房内枯坐,由方才那一通吵骂,她听到了不得的宫闱秘辛,心中害怕得紧。

    须臾,她从窗格窥见姚女官打着伞,遮着一位头戴镂金花球冠,丽裙华裳的四旬妇人过来,停在院中说话。

    姚女官言辞惭愧:“县主年幼冲动,词不达意,请赵尚宫莫怪。”

    赵尚宫未置可否,温声软语:“本官何敢怪罪。你是看着县主长大的,最知县主性子,劳烦好生劝劝县主。

    “是!”姚女官忙应,又眸光一闪,“对了,县主此前订过一批香药。那位送香的香匠,就在此院屋内等候,还请姚尚宫准许县主一见。”

    赵尚宫面色一变,一蹙蛾眉轻斥:“香匠?县主身份尊贵,你竟敢放俗贱男子近窥县主容颜?”

    姚女官慌神解释:“赵尚宫误会了!那香匠为女子,知医悉药。三年以来,县主每用其香皆会神清气爽,身子还日渐大好。”

    赵尚宫蹙着的蛾眉舒开,却问:“收下便是,县主何必亲见?”

    姚女官柔声解释:“她乃青城山常道观观主罗天师的医徒,学的是道医。她的香药用时烦琐,得默念道家咒语——且那禁咒,只教用者秘听。”

    景朝尊崇道教,宫廷与民间皆有道医,太医署也设有咒禁学科,教的便是巫咒之术。

    听县主女官提及故太子,且言辞不敬,赵尚宫面色不虞,冷脸应了:“准了,不可逗留太久。”

    厢房内,楚昭宁面露惊骇,她哪是罗天师的医徒,又何曾学过道医,更哪会什么“道家咒语”?

    正不知所措,姚女官恭送了姚尚宫,进了她所在的厢房,冲她招手。

    楚昭宁慌忙起身,心“扑通扑通”狂跳,酸软着脚,随姚女官走近厅门。

    监守门外玄甲侍卫齐刷刷看过来,个个目光如剑如戟,寒森森刺得她险些跪下。

    “将咒语细细教县主背熟,若半道县主忘了,有你好受。”姚女官站在门外,冲她冷着脸喝斥。

    楚昭宁慌忙一福:“都记下了。”

    女官又向侍卫笑道,“此为送香的香匠,已获赵尚宫准许入内,请诸位放行。”

    “喏!”侍卫应声。

    楚昭宁手脚麻软地步入此间花厅,见地上满是碎玉渣瓷,屋内数位宫婢,正蹲身打扫清理。

    “滚!”

    云阳县主一声暴喝自纱障后传来,宫婢们拿着手里的东西陆续退下,唯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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