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杨帆搬出他那位身为钦天监监正的老师来做担保之后，千户所一众高层和都江城各大帮派的人，那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稍稍落回去了一些，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有这等巨头在背后周旋，至少他们这些“从犯”的性命，应该是保住了。
在王辉的简单安排下，烟雨庄里残存的人员开始有条不紊地散去，各自处理收尾，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似乎都澹了几分，但那份无形的沉重压力，依旧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杨帆与王辉一同登上了离开的马车。
车轮碾过破碎的砖石和尚未干涸的血迹，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车厢内，在一阵令人压抑的沉默之后，王辉率先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喜怒：
“杨知府，不知您为我指的，是一条什么样的路？”
杨帆靠在车厢壁上，略显疲惫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饶有兴致地反问道：“说起来，本官倒是颇为疑惑。王大人，从始至终，你似乎……并不如何担忧城阳侯府与那位‘剑魂’齐百俞的报复？”
“担忧？” 王辉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那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担忧又能改变什么？我这人，向来信奉一个道理——杀人者，人恒杀之。既然凌靖和齐千俞处心积虑想要我的命，那他们就得有被我反杀的觉悟。”
王辉顿了顿，语气没有丝毫波澜，继续说道：“至于杀了他们会引来什么后果，那并不在我出刀时的考虑范围之内。
人活于世，若事事瞻前顾后，畏首畏尾，那该多无趣？我王辉行事，只求念头通达，只图一时痛快！”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补充道：“至于报复？呵呵，既然我敢杀人，自然也就做好了某一天被人杀的准备。
这很公平。但是，前提是……那人得有本事杀得了我。至少到目前为止，所有想杀我的人，都变成了我的刀下亡魂。”
杨帆闻言，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道：“若你能一直活下去，不中途夭折……本官觉得，你将来必能成为一方搅动风云的巨擘。”
说罢，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其实，按照我原本的规划，是打算等鸡鸣驿战事尘埃落定之后，由我亲自举荐你进入钦天监。
以你的心性、手段和天资，继续待在如今这日渐式微的锦衣卫体系中，实在太屈才了！”
杨帆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惋惜：“只是，如今闹出这般惊天动地的事情，钦天监你是去不成了。而云州的锦衣卫镇抚司……哼，他们也没那个胆量和魄力，去硬保一个杀了城阳侯世子的人。”
杨帆看向王辉，眼神锐利：“但是，我可以请动我的老师出面，凭借他的身份和影响力，强行将‘官方’层面的压力扛下来！
让城阳侯无法动用朝廷法度、军队势力这些明面上的力量来追杀你。这是我能为你争取到的，最基本的生存空间。”
王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问道：“具体如何操作？”
杨帆缓缓道出内情：“其实，即便你不杀凌靖，他在都江城也待不久了。我早已怀疑他与白莲教有所勾结，甚至……整个城阳侯府都可能不干净！
只是城阳侯身份太过敏感，牵扯太大，以我的权限，根本无法深入调查，只能将目标锁定在凌靖身上。”
他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愤满：“这段时间，我也暗中搜集到了一些证据。但即便证据确凿……我也没办法直接给他定罪，甚至，就算铁证如山，也很难让他伏法。
至于原因，王大人你应该明白，如今的朝廷……唉，盘根错节，有些规矩，即便是罪证，也撼动不了某些人的特权。”
“不过，现在说这些已无意义。”杨帆摆了摆手，“我原本的计划，是联合厉锋将军景战，利用这些证据，将凌靖这个‘祸害’驱逐出都江城，至少不能让他再干扰前线战事。没想到，王大人你手段更绝，直接一刀了账，倒是间接为前线立下了一桩大功！”
他继续解释道：“我会请厉锋将军联名，再通过我老师，将那些关于凌靖通敌的证据，‘妥善’地交到城阳侯府手上。
同时，我们会对外宣称，凌靖世子是在协助守城、清查内奸时，不幸被白莲教高手刺杀，为国捐躯！”
杨帆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城阳侯此人，拥兵数十万，本就备受朝廷猜忌，很多时候，他也会‘身不由己’。
一个是因为通敌而被杀的世子，一个是为国捐躯、光荣战死的世子……这两者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