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亦初看着那只血淋淋、肤色已呈死灰的断手,脸色瞬间变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那只手上熟悉的伤疤,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这一刻,不论他平日里有多么高的修养,多么深的城府,也再也维持不住了。
怒火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心底涌起,烧得他双眼赤红,浑身血液都似乎在沸腾。
他死死盯着林彷,近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杀意:“林彷……我荣亦初对天发誓,此生必让你林家……满门诛绝,鸡犬不留!”
对于荣亦初这愤怒到极致的威胁,林彷却并没有放在心上,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脸上依旧挂着那令人作呕的虚伪微笑,慢条斯理地说道:“贤侄,何必说这些气话?我相信你是个理智且识时务的人,不会做出让自己后悔莫及的决定。
现在,王家巷那座院子里,一共一百零六条荣家人的性命,是生是死,可全在你的一念之间了。”
荣亦初胸口剧烈起伏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此刻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声音嘶哑地问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林彷见他已经开始屈服,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缓缓道:“不需要贤侄你做太多惊天动地的事情。
我只要你,确保今天的千户所……全面封锁。无论外面发生任何事情,哪怕是天塌下来,千户所的大门都不能开,里面的锦衣卫,一个也不能动!
这件事,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毕竟,王辉那小子对你可是信任有加,他不在的时候,这千户所上下,不就是你荣先生说了算吗?”
就在这紧张对峙的时刻,
院外一个锦衣卫小旗神色仓惶地跑了进来,甚至来不及行礼,直接凑到荣亦初耳边,压低声音急促道:“荣先生,出大事了!府衙巡检司的人,联合六大世家的私兵,突然出动,把我们在城中的东、南、西、北四家百户所都给围了!
他们找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理由,说什么要联合检查防务、搜查白莲教余孽,现在正在各百户所门口对峙,情况很紧张!几位百户大人都派人快马来问,我们该怎么办?”
荣亦初听完汇报,脸色已经不是阴沉,而是透出了一股铁青。他挥挥手让那名小旗先退下,然后目光如两把淬毒的匕首,死死钉在林彷脸上,声音冷得像是数九寒冰:“你们……是要对我家大人动手?”
虽然是在询问,
但他的语气却充满了肯定。他本就清楚,六大世家绝不可能容得下王辉这样强势且不受控制的人长久坐在千户的位置上,只是他和王辉都没想到,对方会选择在御史团刚刚抵达的这个敏感时机骤然发难。
而现在,王辉孤身进入了龙潭虎穴般的府衙,
六大世家摆明了就是要让他有去无回!同一时间,他们对锦衣卫在城中的力量进行分割包围,就是为了彻底清洗,将王辉在都江城的势力连根拔起!
“亦初贤侄,”林彷迎着荣亦初杀人的目光,微微笑道,那笑容充满了胜券在握的优越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王辉今日必死无疑,他的党羽和根基,也肯定会被我们连根拔起,清扫干净。
你可千万不要自误啊!人啊,有时候……还是得为自己、为家族多想一点,自私一点,才能活得长久!”
荣亦初牙关紧咬,从喉咙里挤出声音:“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父女二人,立刻被乱刀砍死在这千户所大堂之上!”
“我不信。”林彷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反而带着一丝嘲弄:“我林彷今日若是没能安然走出这千户所大门,那么,我敢保证,荣家那一百零六口人,包括襁褓中的婴儿,绝无一人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亦初贤侄啊,三思而后行啊!不要为了一时意气,葬送了你荣家最后的血脉和希望。”
他语重心长,仿佛真心为荣亦初考虑般继续说道:“你难道真要为了一个注定要死的王辉,让你荣家彻底灭门吗?
更何况,就算你现在放着荣家满门不管不顾,拼死挣扎,那王辉难道就能活过来?
不可能!但是,如果你现在好好配合我们,我林彷以林家列祖列宗的名义起誓,必保你荣家重建门楣,甚至比以往更加辉煌!
贤侄啊,好好想想,血脉亲情,家族传承,这才是你的根啊!”
荣亦初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林彷的话,像是一把把重锤,狠狠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