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都彷佛在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和力气,颓然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背嵴佝偻了下去。
他微微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显示着内心天人交战的激烈。
良久,
他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直到舌尖尝到了一丝腥甜的铁锈味。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布满了骇人的血丝,像是陷入了绝境的野兽,发出了歇斯底里般的低吼:
“来人!”
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当即,几名一直在门外待命的锦衣卫总旗、小旗快步走了进来,拱手听令。
荣亦初抬着手,指向门外,那只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手臂和脖子上的青筋都因为极致的压抑而暴凸起来,他一字一句,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齿缝间挤出命令:
“传我命令……下去……封锁千户所……所有大门、侧门、角门!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进出!违令者……以叛徒论处,格杀勿论!”
最后一个字出口,
荣亦初像是被瞬间抽空了所有的骨头,整个人彻底瘫软在椅子里,眼神空洞,面无生气,彷佛真的变成了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是!”
几名锦衣卫虽然心中疑惑,但见荣亦初状态不对,且命令已下,不敢多问,立刻领命而去。
很快,整个千户所都陷入了紧张而肃杀的氛围之中。
急促的脚步声、甲叶碰撞声、口令传达声响成一片。
所有的锦衣卫都被动员起来,各个院落开始快速整合队伍,清点人员,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笼罩了整座千户所。
不多时,两名留守千户所的百户,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精锐缇骑,快步走进大堂,齐齐拱手,声音洪亮:
“禀荣先生,千户所已经按照您的命令,全面封锁戒严!各处岗哨均已加倍!”
荣亦初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缓缓问道:“所内……所有人员,都清点完毕了吧?”
“回先生,均已清点完毕,无一遗漏!请问下一步……我们该如何行动?
是固守待援,还是……”一名百户试探着问道,眼神中充满了战意和对未知情况的焦灼。
荣亦初微微闭了闭眼睛,脸上露出一丝痛苦挣扎的神色,嘴里喃喃道:“好……好……”
就在这时,
一直冷眼旁观的林彷和林雪儿父女俩,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悠然自得地站起身来。
林彷整理了一下衣袍,微笑着说道:“亦初贤侄,果然是深明大义,懂得权衡利弊。
咱们林荣两家乃是世交,我与你父亲更是多年的知交好友,往后啊,自该多多亲近,携手共进才是。
我在千户所外面还有些人手需要去交代安排一下,今日就先行告辞了。贤侄……真是个聪明人啊!哈哈哈!”
说罢,
林彷志得意满地捋了捋胡须,给了女儿林雪儿一个眼神,两人便直接转身,大摇大摆地朝着大堂外面走去,姿态嚣张,彷佛这千户所已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荣亦初死死盯着两人那令人憎恶的背影,眼中的仇恨如同实质的火焰般燃烧起来。
他脑海中闪过荣家破败时的惨状,闪过林家落井下石的丑态,闪过王辉将他从泥沼中拉起、委以重任的信任……
他缓缓地,用一种支撑着破碎身躯的姿态,举起了那只绑着布带、青筋暴起的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石破天惊的怒吼:
“锦衣卫听令!”
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大堂之中!
已经走到门口的林家父女俩身形猛然僵住,愕然回头。
“将这两个逆贼——”荣亦初双眼赤红,面目甚至有些狰狞,声音斩钉截铁,带着滔天的杀意,“给我就地砍了!乱刀分尸!”
话音一落,
林家父女俩脸色瞬间惨白,大惊失色!
林彷猛然转身,又惊又怒地大吼道:“荣亦初!你疯了!你他妈真的疯了!你真要为了一个将死的王辉,置你荣家一百零六口人于死地吗?你就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