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的顺天府,作为州府,统管着云州下辖的几十个郡。平日里,对于各个郡的政务、军务乃至锦衣卫事务的监督与巡视,主要就是依靠御史台派遣御史进行。包括但不仅限于府衙、锦衣卫,其他地方机构也同样受到御史台的监督。
说起来,这份监察百官、巡视天下的职权,在数十年前,本是属于他们锦衣卫的荣光。
只可惜,近几十年来,朝廷格局变幻,锦衣卫不断受到打压排挤,各方权力被逐渐剥夺蚕食,早已不复昔日之威,如今甚至沦落到需要与地方府衙的巡检司争夺一些维护治安、缉捕盗匪的微小权力,反过来还要受到御史台的监督制约,风光早已雨打风吹去。
不过,这种涉及到朝堂顶层和整个锦衣卫体系的大势,距离王辉现在的位置还太远。
他虽然心有所感,却也无能为力。对于他而言,尽管如今的锦衣卫整体落魄,但在地方郡县这一级,依旧是不折不扣的巨头之一,掌握着相当大的权柄和力量。
他只需要利用好这个平台,一步步向上攀登即可,暂时还不需要去操心锦衣卫总部那些遥不可及的腌臜事情。
“亦初,”王辉收敛思绪,正色道:“明日我赴宴之后,千户所的一切日常事务,就暂时交由你来打理了。要辛苦你多多费心。”
荣亦初神色一肃,躬身道:“大人言重了,为您分忧,本就是学生分内之事,何谈辛苦二字。”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担忧,补充道:“不过,大人,如今这都江城内,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颇不太平。明日您去府衙,还需多带一些得力可靠的护卫才是。”
他看向王辉,语气诚恳:“虽然大人您修为高深,等闲之辈近不得身。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您如今位高权重,执掌一郡锦衣卫,不知有多少人明里暗里盯着您,其中不乏亡命之徒。必须防备某些贼人狗急跳墙,铤而走险,行那刺杀之举。”
王辉闻言,微微点了点头,眼神也变得锐利了几分。荣亦初的提醒不无道理。
他这一路走来,杀伐果断,踩着无数对手的尸骨上位,结下的仇家连他自己都数不清,甚至很多可能他连名字都没听说过。
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随着他权势日重,地位渐稳,暗中针对他的行刺事件,也确实发生了不止一两起。虽然都有惊无险,但足以敲响警钟。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王辉沉声道,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
翌日,清晨。
天色刚蒙蒙亮,顾斩便已起身。简单用过早饭后,他便带着精心挑选的亲卫队出了千户所大门。
一支约三四十人的队伍,人人矫健,眼神精悍,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警惕地护卫在王辉所乘坐的马车四周,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声响,一路向着城中心的府衙缓缓行去。
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开门,早起的百姓看到这支气势不凡的锦衣卫队伍,纷纷避让,投来或敬畏、或好奇的目光。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给这座古老的城池增添了几分朦胧之感。
一路上,倒是风平浪静,并未发生任何意外。队伍安安稳稳地抵达了气势恢宏的府衙大门。
如今的府衙,因为前不久经历了一场由王辉亲手主导的、清洗原知府一系势力的大动荡,虽然已经恢复了基本运转,但门庭难免显得有些冷清,往日的喧嚣与热闹似乎一去不返,连门口值守的衙役都少了几分精气神。
在府衙属官的引导下,王辉带着几名贴身护卫,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今日设宴的那座宽敞大厅。
此时,大厅内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府衙内有头有脸的官员,如通判、主簿等人。
他们见到王辉进来,纷纷起身打招呼,脸上堆着笑容,只是那笑容背后,似乎都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不安。
王辉在主宾的位置上坐下,目光随意地在厅内扫视了一圈,随即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转向主位上早已安坐、正慢条斯理品着茶的知府吴阳,略带疑惑地问道:“吴大人,今日这场宴会,不是专为御史团的各位大人举办的接风宴吗?怎么……至今还未见到诸位御史大人的身影?”
吴阳闻言,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看似温和,眼底却冰冷一片。
他看向王辉,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