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阴风阵阵,呼啸的风声如同无数冤魂在哭泣哀嚎。连续数日的大雨,将地面的泥土泡得松软泥泞,冲刷出了不少不知何年何月埋下的森森白骨。
破烂的席子、腐朽的棺木碎片、随风飘荡的残破白帆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尸体腐烂混合的怪异气味。
下半夜,月色被浓厚的乌云遮蔽,天地间一片漆黑。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乱葬岗。
他们动作迅捷,对这里的环境似乎颇为熟悉,径直来到了那座刚堆起不久的新坟前。领头的,正是失踪多日的杨帆的心腹师爷——袁星。
此时的袁星,早已没了往日作为师爷的文弱之气,他穿着一身紧身黑衣,脸上满是风霜与凝重,眼神锐利如鹰。
他仔细辨认了一下坟前的简陋标记,确认无误后,低沉着嗓子,对身后几个同样黑衣打扮、手持铁锹锄头的汉子下令道:“挖!动作快一点,小心些,别损了棺木!”
几个人立刻行动起来,铁锹飞快地插入湿润的泥土中。在这死寂的乱葬岗,挖掘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但也很快被呼啸的夜风所掩盖。
没过多久,那口薄皮棺材便被完整地挖了出来,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袁星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腐臭味的空气,努力平复着激荡的心情。他示意手下撬开棺盖,随着钉子被撬动的刺耳声响,棺盖被缓缓推开。
微弱火折子的光芒跳动不定,照亮了棺材内部。
只见杨允之平静地躺在其中,面容安详,双目紧闭,如同睡着了一般。
只是,他七窍处残留的已呈暗黑色的血迹,以及那泛着不正常青紫色的嘴唇,清晰地昭示着他并非自然死亡,而是死于剧毒。
“大人……您…您受罪了!”
看到杨帆这副凄惨的死状,袁星眼眶瞬间红了,声音不由自主地哽咽起来。他“噗通”一声跪倒在泥泞的棺材旁,额头抵着冰冷的棺木,肩膀微微耸动。他身后的几名汉子也纷纷低下头,面露悲戚之色。
就在这时,
一阵格外猛烈的阴风骤然刮过,卷起地上的枯枝败叶,发出“呜咽”的声响。
那本就微弱的火折子,在这阵突如其来的阴风下,猛地闪烁了几下,随即彻底熄灭。
四周顿时陷入了一片极致的黑暗。
就在这光线消失、视线无法企及的一刹那,
棺材里,
那原本早已“气绝身亡”的杨帆,紧闭的眼皮之下,眼球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随即,他的眼睛竟猛然睁开!
那双眼眸在浓稠的黑暗中,竟似乎掠过了一丝极澹的、难以察觉的精光,毫无死气,反而带着一种冷静到了极点的警惕与……生机!
……
傍晚时分,锦衣卫千户所。
一队来自府衙的捕快,神情严肃地将一封制作精美、盖着知府大印的请帖,送到了王辉的面前。
书房里,灯火初上。
荣亦初坐在王辉的对面,看完了请帖的内容,脸上露出一丝澹澹的笑容,他站起身,郑重地向着王辉拱手一礼,道:“恭喜大人,贺喜大人!
不到两年的时间,您便从小旗官一路晋升至千户之位,如此升迁速度,放眼整个云州,那也是凤毛麟角,堪称传奇!大人前途,当真不可限量!”
王辉用手指轻轻敲击着那份请帖,脸上也带着一丝笑意,但眼神深处却并无多少喜悦,反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缓缓道:“亦初啊,现在说恭喜还为时过早。委任状毕竟还没真正拿到手里,在尘埃落定之前,一切变数皆有可能。”
荣亦初笑了笑,显得胸有成竹,道:“大人过谦了。如今的都江江郡,论威望,论实力,论功绩,除了您,还有谁能胜任这千户之位?
明日午间这场宴会,名为接风洗尘,实则就是走个过场。依学生看,那御史团带来的委任状,明日必定就会交到大人您的手里。此乃水到渠成之事。”
王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将请帖随手放在了桌上。这张请帖是府衙以官方名义送来的,邀请他明天中午去府衙参加为御史团举办的接风洗尘宴。
按照惯例,这种宴会,除了迎来送往,主要也就是接受御史团代表朝廷和州府进行的正式任命,顺便让新任长官向御史汇报一下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