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浑身被鲜血浸透、仿佛从地狱血池中爬出的杀神,手提两把已经砍得通红、甚至微微变形的砍刀,手起刀落、手起刀落……就是一顿毫无花哨、却效率极高的乱砍....
所过之处,残肢断臂与内脏碎片齐飞,血雾如同廉价的染料般泼洒,将长街的青石板彻底染红、浸透!
“跑啊!快跑!”
“魔鬼!他是魔鬼!”
“别杀我!我投降!我投降啊!”
无数平日里在临洲郡也算得上号、有头有脸的江湖汉子、世家圈养的高手,此刻全都惊恐到了极点,发出绝望的呐喊,如同被吓破了胆的羊群,落荒而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无论是称霸一方的江湖大老,还是那些在江湖中享有赫赫威名的人物,此刻都毫无形象可言,被那两把如同死神镰刀般的砍刀,追得哭爹喊娘,溃不成军!
一个人,两把刀,
从千户所门口的这条长街东头,一路砍到西尾!
杀得兴起时,又从西尾掉头,再次一路砍回东头!
如同在清扫一条肮脏的巷道,反复冲刷!
砍得无数人肝胆俱裂,灵魂战栗!
砍出一条由尸体和粘稠鲜血铺就的、触目惊心的死亡之路!
当他再一次提着兀自滴血的砍刀,如同闲庭信步般,慢悠悠地走回千户所大门口时,
所有幸存者,包括那些家主和他们的护卫,都在那一刹那,彷佛看到了地狱之门在眼前轰然洞开!
无尽的尸山在眼前摇晃,滔天的血海在脚下翻腾!而从那尸山血海的中央,一尊浑身浴血、煞气几乎凝聚成黑色烟柱的杀神,正一步步,踏着累累尸骨,走了出来!带着无穷无尽、仿佛要冻结灵魂的恐怖杀气!
那几个本就心惊胆战的家主,都不由自主地、踉跄着向后倒退了好几步,有人甚至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全靠身后护卫勉强扶住。
唯一还能勉强保持站立,并且脸上还能维持一丝镇定的,也就唯有见识过大风大浪的吴阳了。
可即便是城府深沉如吴阳,
此刻也悄然、连续地深吸了好几口带着浓重血腥味的冰冷空气,才勉强压住那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脏!
今日,他们才算是真真正正、彻彻底底地见识到了,这位传说中的“杀神”,到底是如何杀出来的赫赫凶名!
也终于明白了,这个看似毫无根基的“泥腿子”,究竟是凭什么,能够以一人之力,压得整个都江郡的江湖和半个官场,都喘不过气,抬不起头!
所有人都紧张到了极点,目光死死地盯着一步步走近的王辉,有的人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牙齿都在打颤。
王辉那一身原本黑色的飞鱼服,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暗红色,湿漉漉地贴在身上,不断往下滴落着粘稠的血液,在他身后留下了一串断断续续的血色脚印。
“哐当!”“哐当!”
两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王辉随手将手中那两把已经砍得严重卷刃、甚至出现了细小裂纹的砍刀,如同丢弃垃圾般,随意地扔在了脚边的血泊之中。
王辉微微招了招手,
两名南城锦衣卫立刻心领神会,动作迅捷地从旁边搬来一把完好的太师椅,小心翼翼地放在他身后。
王辉轻轻一掀那沉重滴血的血衣下摆,从容不迫地坐到椅子上。然后慢条斯理地接过手下递来的一条干净帕子,缓缓地、仔细地擦拭着脸上已经有些凝固发黑的血污。
接着,他又接过亲卫奉上的一杯热茶,旁若无人地喝了一口,仿佛刚刚那场血腥屠杀,只是饭后的一场消遣。
做完这一切,王辉才缓缓抬起那双依旧冰冷、却平静了许多的眸子,看向那一众脸色苍白、如同等待审判囚徒般的世家家主。
“都江城的江湖秩序,太乱了。”
王辉开口了,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龙蛇混杂,无法无天,导致城中平民百姓苦不堪言,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本官心忧苍生,寝食难安。故而,今日亲自出手,略施惩戒,肃清一些江湖败类,铲除一些不安定因素……”
王辉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一丝询问,眼神却冰冷如刀:
“诸位大人,觉得……本官此举,如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