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疯了！他真的疯了！”
“他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到底想干什么？！要把我们都杀光吗？！”
“他……他难道就不怕引起众怒，不怕朝廷大军围剿吗？！”
一众家主望着长街上那如同修罗炼狱般的景象，看着自家带来的精锐如同草芥般被收割，都在歇斯底里地低声咆哮着，声音中充满了恐惧、愤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绝望。
世家那些残存的高手，正在王辉那两把翻飞的血色砍刀下，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不断陨落。
唯有吴家的人，在吴阳的严令下，死死按住兵刃，面色复杂地置身事外，与那片血腥的屠场泾渭分明。
另外几家的家主，都将最后一丝希望的目光，投向了在场唯一还保持着相对冷静、且拥有足够武力的吴阳身上。
站在吴阳身旁的吴二爷吴青峰，手紧紧握着剑柄，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脸上充满了挣扎和犹豫。
此刻，场内能够勉强去阻止、或者说牵制一下那状若疯魔的王辉的，恐怕也只有他们吴家带来的几位先天武者了。
另外五家的先天高手，早在之前的内讧和围攻中，就被王辉砍杀得七七八八，所剩无几。
而各位家主仓促间带来的护卫高手，数量本就不多，实力也参差不齐，在王辉这尊杀神面前，根本就是送菜。
如果吴家的人此刻选择袖手旁观，那么将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拦王辉这疯狂的屠戮！
然而，
吴阳却突然伸出手，一把用力地按住了吴二爷那即将拔剑的手腕，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别动！告诉我，你们几人联手……有把握杀得了现在的王辉吗？哪怕只是重创他？”
吴二爷嘴角狠狠一抽，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他望着长街上那个如同血色旋风般、追着数百上千号人疯狂砍杀、所向披靡的身影，忍不住打了一个剧烈的冷颤，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低声道：
“大哥……我们几人若是不计代价联手，或许……或许可以勉强牵制他一时片刻，让他无法如此肆无忌惮地追杀……但是……”
说着，吴二爷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带着深深的忌惮，悄然瞥向了不远处一直静静站立、仿佛局外人般的荣亦初。
此刻，荣亦初身旁，正肃立着一大群南城锦衣卫的精锐，他们眼神狂热，杀气腾腾。
更让人心寒的是，其中赫然夹杂着一队手持强弓劲弩的弓弩手！
冰冷的箭镞，在晨曦微光中闪烁着致命的寒芒，无声地指向着战场方向。
吴二爷的态度已经很明显——
他们吴家的先天高手出手，或许能短暂牵制住王辉，但前提是，荣亦初和他麾下的南城力量，必须继续保持中立，作壁上观。
否则，只要荣亦初一声令下，那些弓弩手一轮齐射，或者南城锦衣卫加入战团，他们的所谓“牵制”，瞬间就会变成一个天大的笑话，甚至可能将他们自己也搭进去！
吴阳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道：“既然你们出手，没有任何意义，改变不了结局，反而可能将我们吴家也彻底拖下水……那我们还出手干什么？嫌死得不够快吗？”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身边几位面如死灰的家主，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如果我们吴家此刻再出手，与王辉彻底撕破脸皮，那到时候，就连最后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你们是想让我们所有人，今晚都给他陪葬吗？！”
另外几个家主脸色惨澹如纸，其中一位姓赵的家主带着哭腔说道：“吴大人！难道……难道我们就真的只能这样眼睁睁看着……看着王辉这个疯子，把我们各家的人……像杀鸡宰狗一样……全都杀光吗？！我们可是六大世家啊！”
“那你们还想怎么办？！” 吴阳终于忍不住低吼出来，额头上青筋暴跳：“还不是你们自己犯蠢！我们现在在做什么事情？是提着九族脑袋在做买卖！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你们竟然还敢在这种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口，想着去算计王辉这个出了名的疯批！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儿，搞成这副局面，你们说怪谁？！啊？！怪谁？！”
一众家主被吴阳骂得哑口无言，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懊悔与绝望。是啊，若不是他们贪心不足，想着借苏锐之手除掉王辉，又何至于将这把锋利的双刃剑，彻底激怒成索命的阎罗？
……
这一夜，繁星渐隐，皓月西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