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需要尽快平息乱局,稳定人心……当然,难免需要付出一些代价,壮士断腕,也是在所难免。”
“下官明白。” 吴阳恭敬应道:“只是,与此事相关的卷宗整理,以及与州府方面的交接,乃至等待朝廷御史下来核查,中间会有很长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恐怕就得委屈杨大人,暂居府衙地牢了。不过,大人请放心,您平日里若有什么需求,尽管吩咐狱卒便是,下官会交代下去,绝不会怠慢。”
“有劳吴大人费心,多谢了。” 杨帆再次点头,语气依旧平静:“给我准备些经史子集,还有笔墨纸砚,用来打发时间就行了。”
吴阳点头道:“下官明白,一定为您备齐。”
很快,一行人簇拥着脱下官帽、身着素袍的杨帆,如同护送一位特殊的贵客,浩浩荡荡却又异常安静地,向着府衙深处那阴森的地牢方向走去。
吴阳刚将杨帆送入地牢,安排好相关事宜,从地牢那沉重的石门内走出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理清接下来纷繁复杂的善后事宜——
一个吴家的心腹管事,就连滚带爬、神色仓皇地急匆匆跑了过来,声音都带着颤抖,慌乱道:
“大爷!不好了!千户所那边……出大事了!”
……
千户所外,
接到紧急消息的吴阳,连同赵、李、郑、周、林等其他五大世家的家主,都再也顾不得府衙这边的收尾工作,纷纷带着少量精锐心腹,急匆匆地策马赶了过来。
今夜的都江城实在太乱,他们能够亲自赶来,已经是竭尽全力,带来的人手并不多,更多的是象征意义。
当然,到了此刻,他们带再多的人前来,意义也已经不大了。
眼前的千户所,俨然已经变成了另一个混乱的中心。
几人快速翻身下马,甚至来不及整理仪容,便心急火燎地冲进了千户所那破碎的大门。
刚一踏入腥气扑鼻、尸横遍野的前院,映入眼帘的一幕,就让几位家主血压飙升,目眦欲裂!
只见浑身浴血、煞气几乎凝成实质的王辉,正将一个在成名已久、属于林家的先天武者,死死地摁在满是血污的地上,用那双缠绕着微弱真气、却依旧恐怖无比的拳头,一拳接着一拳,如同打铁般,猛烈地捶打着!
每一拳落下,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和飞溅的鲜血!那名先天武者早已没了声息,身体在王辉的捶打下不断变形,场面血腥残暴至极!
而在另一边,南城锦衣卫残存的人马,以及那些南城江湖帮派的亡命徒,正与各大世家剩余的人手剑拔弩张,相互对峙着,气氛紧张到了极点,火药味弥漫。
不过,幸好有吴家二爷吴青峰在一旁声嘶力竭地周旋、弹压,双方虽然怒目相视,兵刃相向,但大规模的战斗并未爆发,动手的,暂时只有王辉一人——单方面地虐杀着那个早已死去的林家先天。
“住手!”
林家家主看到自家倚重的高手被如此虐尸,当即气得浑身发抖,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怒吼,声音中充满了惊怒和屈辱。
然而,
面对他的呵斥,王辉却充耳不闻,仿佛根本没听到。他依旧我行我素,又是狠狠几拳砸下,直接将那名先天武者已经变形的脑袋,硬生生砸进了碎裂的青石地面里,这才仿佛发泄完毕,扭了扭因为过度发力而有些酸痛的脖子,缓缓抬起了头。
王辉那双布满血丝、冰冷如同野兽般的眸子,扫向了刚刚赶到的几位世家家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尚未散尽的杀意。
“王辉!” 林家家主强忍着立刻动手的冲动,指着王辉,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要公然与我们所有世家宣战吗?!”
此时,另外几个之前被王辉追杀、吓得屁滚尿流的世家先天武者,如同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一众家主和其带来的护卫身后,面色惨白,瑟瑟发抖,连与王辉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王辉不急不缓地收了拳势,旁边一名南城锦衣卫亲卫立刻机灵地小跑过来,递上一条干净的湿帕子。
王辉接过帕子,先是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脸上沾染的鲜血和脑浆,然后又仔细地擦了擦那双沾满粘稠血液和碎肉骨渣的手,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