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房一脉,所有在官府任职者,立刻随我前往府衙!我倒要亲自去会一会咱们那位……运筹帷幄的杨帆杨知府!”
“二房一脉,所有江湖力量,即刻起,听从亦初贤侄统一调配!不得有误!”
“另外,马上以我的名义,通知赵、李、郑、周、陈另外五家话事人!”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是时候,跟那些想把我们连根拔起的流官们,分一个……绝对的胜负了!”
吴家众人在短暂的错愕与震惊之后,看到家主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和决断,纷纷收敛心神,齐声应道:
“是!家主!”
旋即,整个大厅如同精密的机器般快速运转起来,人影穿梭,指令频传。
吴阳这才走下主位,来到荣亦初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荣亦初的肩膀,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更多的却是欣慰和感慨:
“贤侄,真的长大了啊……”
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追忆和坦诚:“之前荣家出事时,你拖着病体来找我,我闭门不见……并非世叔我心狠,而是因为那时的你,虽然聪慧,却优柔寡断,缺乏魄力,还没办法带领荣家在那等绝境中……破而后立。”
他的目光变得坚定而充满期望:“但,如今,贤侄你已然脱胎换骨,成为了一个真正成熟、果决、能够担当大任的一家之主!
将荣家放在你的手里,假以时日,必定能够恢复往日荣光,甚至……更胜往昔!”
他郑重承诺道:“贤侄,待此事结束之后,世叔我会亲自出面,召集另外几家,共同出力,全力助你荣家……再建门庭!”
荣亦初静静地听着,脸上无喜无悲,待到吴阳说完,他才拱手,语气恭敬却疏离:
“多谢世叔好意。不过,世叔厚爱,小侄心领了。”
他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坚定:“如今,我已拜入我家王大人门下,荣家上下,也一心一意,誓死追随我家大人。
荣家,不宜,也不会再自立门户。所以,只能拂了您的好意了,还望世叔见谅。”
吴阳眉头微蹙,沉声道:“贤侄……可是还在怪罪我们几家,当初对荣家之难,袖手旁观,甚至落井下石吗?”
荣亦初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平淡的笑容,那笑容背后,却仿佛藏着万水千山:
“没有什么怪罪不怪罪的,世叔多虑了。时也,势也。当初各家选择,皆有缘由。”
他的语气变得无比坚定,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信仰:
“只是,如今的亦初,更愿意……追随我家大人而已!此志,不移!”
吴阳深深地看了荣亦初一眼,似乎想从他眼中看出些什么,最终,他只是重重地又拍了拍荣亦初的肩膀,语气恢复了平常:
“不怪罪就好,不怪罪就好啊!”
他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若是贤侄什么时候改变想法了,随时可以来找世叔。咱们七大世家,毕竟同气连枝这么多年,打断骨头……也还连着筋呢!”
“是,多谢世叔。” 荣亦初微笑着,再次躬身拱手,礼仪无可挑剔。
然后,他缓缓转身,向着大厅之外走去。
就在转身背对吴家所有人的那一刹那,
他脸上那谦和、平静的微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刺骨、一闪而过的……浓烈杀机!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如同潮水般汹涌浮现出当初荣家破门之时,那一段段不堪回首的绝望记忆——
他是如何拖着病体,一家一家地跪地求救!
是如何承受那些所谓“世交叔伯”的冷眼、嘲讽、乃至羞辱!
他身为荣家嫡子,一辈子的尊严,在那段时间里,被践踏得支离破碎!
他一身的傲骨,被现实无情地打断!
他对人性、对世道的所有希望,都在那一刻,彻底湮灭,陷入无尽的黑暗!
他忘不了那种刻骨铭心的痛苦!
他忘不了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他就仿佛一个溺水将亡之人,已经沉入了冰冷漆黑的海底,看不到一丝光亮。
但他更忘不了,
就在他即将被那无尽的黑暗彻底吞噬,万念俱灰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