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的目光落在主位的吴阳身上,一字一顿道:
“至于输了之后的结果……各位都是聪明人,应该比我……更清楚!”
随着荣亦初这一番抽丝剥茧、层层递进,将利害关系剖析得淋漓尽致的话语落下,
大厅之内,一片死寂。
先前那些愤怒、不屑的吴家高层们,此刻脸色都变得异常难看,有人额头渗出了冷汗,有人眼神闪烁不定,有人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他们都不是蠢人,仔细思量之下,都明白荣亦初这番话,绝非无的放矢,至少有七八成的可能性,正是杨帆与苏锐精心策划的剧本!而这,也是最符合那两位流官头子利益的做法!
倒是始终端坐主位的吴阳,神色依旧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他看向荣亦初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探究。
他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脱胎换骨般的年轻人,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感慨:
“果然,破而后立,宛若新生。亦初贤侄,阔别多日,今日再见,你真是让世叔我……刮目相看。”
他轻轻抚掌,赞叹道:“恭喜你,真正的成长了,成为了一个能够洞察时局、权衡利弊、执掌家族的立世之才!荣家数百年传承,能在你手中得以延续,乃至中兴,指日可待!你,不负荣家列祖列宗!”
荣亦初面对吴阳的赞誉,神色依旧平静,只是微微拱手:“吴大人过誉了。晚辈今日,也只是就事论事,陈述利害罢了。并非为了彰显才智。”
吴阳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忽然变得有些玩味:“那,贤侄有没有想过……若我吴家,铁了心,就是要不顾一切,先找王辉清算南城血债,为先辈子弟报仇呢?”
随着吴阳的话音一落,
“嗡!”
大厅之内,瞬间迸发出数道凌厉无比的杀机!如同无形的枷锁,骤然锁定了站在中央的荣亦初!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温度骤降!
然而,身处杀机中心的荣亦初,却依旧面不改色,甚至连衣角都未曾晃动一下。他迎着吴阳那看似平和实则暗藏锋芒的目光,淡然一笑,语气平稳得可怕:
“我家王大人,或许在很多方面有所欠缺,但唯独一点,他重情重义,护短至极!”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晚辈不才,投入大人门下时间尚短,寸功未立,却蒙大人不弃,引为亲信,委以重任,待之以诚。”
他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出鞘的宝剑,直刺吴阳:
“若我荣亦初,今夜……死在吴家。”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那么,明日太阳升起之时,我敢保证——”
“吴家府邸,必将……血流成河!鸡犬不留!”
“我家大人,说到做到!”
“嘶——”
大厅之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那些锁定荣亦初的杀机,在这一刻,竟然不由自主地滞涩、动摇,乃至缓缓消退!
所有人都能从荣亦初那平静的语气和坚定的眼神中,感受到一种毋庸置疑的决心,以及……对那个远在南城的杀神王辉,那种近乎盲目的信任和推崇!
他说得出,王辉就绝对做得到!
霎时间,大厅内的气氛变得无比压抑,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落针可闻。
吴阳紧紧地盯着荣亦初的眼睛,似乎想从中找出一丝一毫的虚张声势。
然而,他看到的,只有一片坦荡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那坚如磐石的信念。
良久,
吴阳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也驱散了空气中弥漫的杀意。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脸上露出了真正开怀的笑容,看着荣亦初,赞叹道:“亦初贤侄,荣家数百年,当以你为荣!这份胆识,这份气度,这份临危不乱的定力,世叔我,佩服!”
说罢,
吴阳猛地站起身,整个人的气质骤然一变,从之前的沉稳内敛,瞬间变得雷厉风行,充满了上位者的决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