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亦初的声音并不算洪亮,却字字铿锵,如同金石交击,在大厅肃穆的空气中清晰地回荡着,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站起身,身形挺拔如松,目光如炬,扫视着在场每一位吴家高层,朗声道:
“荣家破门之祸在前,尔等冷眼旁观,趁火打劫!
如今六大世家南城根基大损,精锐折戟,尔等却还不警醒,还在自欺欺人,以为这只是寻常的江湖仇杀,利益之争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穿透迷雾的锐利:
“杨帆与苏锐,早已向整个世家联盟宣战!他们手中的屠刀,早已经架在了尔等的脖子上!
可笑尔等还在自以为是,斤斤计较于南城一隅的得失!
今日,他们利用我家王大人这把锋利的刀,而你们各大世家,就为了那点眼前利益,如同扑火的飞蛾,心甘情愿地往刀口上撞!这,仅仅是他们的第一步!”
他向前一步,气势逼人,话语如同连珠箭般射向众人:
“之后呢?等你们因为损失惨重而将全部怒火倾泻到我家大人身上,与他拼个你死我活之时,他们就在隔岸观火,稍加挑拨离间,以各家损失不均、利益分配不公为由,引发你们六大世家内部猜忌、内讧,乃至自相残杀!
等到你们元气大伤,筋疲力尽之际,他杨帆与苏锐,便可兵不血刃,轻而易举地将你们各大世家逐个击破,连根拔起!”
他目光如刀,刺向那些还心存侥幸的人:“别以为你们在官府势力中根深蒂固,就能高枕无忧!
也别以为你们与白莲教暗中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他们真的一无所知!
他们知道,他们比谁都清楚!如今不过是顾忌各大世家尚未完全撕破脸皮,实力犹存,强行镇压代价太大,所以才隐忍不发,布下此局!”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预言般的冰冷:“等到尔等一步步踏入他们精心编织的圈套,争斗得两败俱伤,实力大损之时,就是他们举起屠刀,对你们进行……破家灭门,彻底清算之刻!”
“危言耸听!” 一位吴家高层按捺不住,拍案而起,指着荣亦初呵斥道:“你不过是在这里妖言惑众,危言耸听罢了!我看你就是怕我们集结力量,去找那王辉清算南城血债,所以才来此巧言令色,妄图瓦解我等!”
“清算?” 荣亦初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冷笑,那笑声中充满了轻蔑与嘲讽:“可笑!真是可笑至极!”
他环视众人,语气中带着强大的自信:“我家王大人,战力无双,勇冠三军!南城百户所,经大人一手整顿,如今犹如铁桶一块,上下一心,如臂指使!
即便你们六大世家此刻联手,倾巢而出,胜负之数,也犹未可知!我南城儿郎,皆有决死之心!”
他话锋一转,直指世家联盟最脆弱的核心:“但是,你们六大世家所谓的‘联手’,能有我南城那般令行禁止、上下一心吗?
各家心怀鬼胎,利益盘算错综复杂!只要杨帆、苏锐稍加挑拨,许以空头承诺,或者制造些许摩擦,你们这脆弱的联盟,顷刻之间便会内讧不断,土崩瓦解!届时,无需我家大人动手,你们自己就能把自己拖垮!”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郑重而坦诚:“我荣亦初今日前来,不是因为我南城怕了你们!
而是因为我荣家,毕竟曾与诸位同盟一场,顾念当初那点微薄香火之情!
是我,亲自向我家大人剖析利害,阐明大局,才为你们各大世家,争取到了这一个悬崖勒马、迷途知返的机会!”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我家大人,实在不愿被小人利用,做那亲者痛、仇者快的屠刀!但是——”
他声音陡然转厉,带着最后通牒般的决绝:“若你们一意孤行,执迷不悟,非要被人当枪使,与我南城不死不休……那我家大人,也绝不畏惧奉陪到底!
他的刀,砍得了六大世家的人,自然也砍得了所有挡路的魑魅魍魉!”
“不过……”
荣亦初话锋再次一转,声音放缓,却带着更深的寒意,他扫视了神色各异的吴家众人一圈,缓缓说道:
“我家大人,进,可与尔等一战,未必会输!退,亦可与苏锐、杨帆暂时联手,瓜分尔等世家基业!
到那时,别说你们心心念念的南城利益保不住,就连你们各自盘踞多年的一亩三分地,还能不能姓你们现在的姓氏,都难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