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们……好……狠……”
冼泽张了张嘴,大口大口的鲜血混杂着内脏碎片从口中涌出,后面的话语再也无力说出。
他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依旧面带微笑的荣亦初,身体晃了晃,随即“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气绝身亡。
直到死,他的眼睛都未能闭上,充满了怨毒与不甘。
那一瞬间,在他意识彻底消散前,他终于想明白了一切。
荣亦初,或者说他背后的王辉,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容忍他们的存在。
所谓的隐忍,所谓的按兵不动,都只是为了麻痹他们,为了这最终、也是最彻底的清算。
而他们,还自以为得计,一步步踏入了这必死之局。
看着地上冼泽尚带余温的尸体,以及门口那横七竖八、死状凄惨的同僚,荣亦初脸上没有丝毫的动容,仿佛只是清理了几件碍眼的杂物。
荣亦初这才抬起头,目光扫过厅内那些脸色发白、惊魂未定的王辉嫡系下属,他的眼神恢复了平时的温润,但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冰冷:
“诸位,戏已开场,便没有回头路。按照原定计划,清理现场,控制百户所各要害部门,凡有异动者,或与冼泽等人关联过密者……格杀勿论!之后,随我出发,接应大人!”
“是!亦初先生!”
众人齐声应诺,这一次,声音中除了服从,更带上了一丝凛然的杀意。
他们知道,从弩箭射出的那一刻起,南城百户所,乃至整个临洲城的格局,都将彻底改变。而他们,已经牢牢地绑在了王辉的这艘战船之上。
……
与此同时,南城最为繁华之地,花满楼。
与百户所内的肃杀血腥不同,这里依旧是丝竹管弦,莺歌燕舞,一派纸醉金迷的奢靡景象。
然而,在三楼那间最为奢华宽敞的“天香阁”内,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辉,这位南城百户所的实际掌控者,正独自一人坐在主位之上。
他面前摆满了珍馐美馔,玉液琼浆,但他却只是端着一杯酒,缓缓转动着酒杯,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座的几位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年轻人。
这些年轻人,正是如今盘踞在南城,兴风作浪的几大世家代表,为首的乃是吴家的公子吴明。
他们身后,各自站着气息沉稳、目露精光的护卫,粗略一看,竟有六位之多,而且观其气度,赫然都是踏入了先天之境的高手!
无形的气势交织在一起,如同沉重的山岳,压得人心口发闷。
王辉仿佛没有感受到这凝重的压力,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轻轻放下酒杯,发出“嗒”的一声轻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这一杯酒,敬诸位。” 王辉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希望诸位公子,能高抬贵手,给我王某……也给南城百户所,留一条活路走。”
这话一出,包厢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歌舞声不知何时已然停止,乐师舞姬早已被屏退。世家公子们交换着眼神,有的面露讥讽,有的则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吴明在短暂的错愕之后,脸上堆起虚假的笑容,起身道:“王大人何出此言啊?您可是南城的父母官,手握重权,应该是您给我们留条活路才对嘛!” 话语中的揶揄之意,毫不掩饰。
王辉摆了摆手,懒得与他虚与委蛇,直接开门见山,语气也变得冷硬起来:“明人面前不说暗话。
本官今日请诸位前来,只为一事。近来南城纷乱,根源在于利益。诸位世家大族胃口太大,吃得太多,连汤都不给本地的小门小派留一口,逼得他们走投无路,也让我这南城百户所难以维持最基本的秩序。”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掠过吴明等人的脸:“本官的要求很简单。诸位将你们在南城新占下的地盘、生意,分出三成,按照合理的价格,转让给南城本地的那些帮派。
给他们,也给我南城百户所一个喘息的空间,一条能走下去的路。若是诸位肯卖王某这个面子,这份人情,我王辉记下了,日后必有回报。”
随着王辉的话音落下,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了。
吴明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缓缓坐下,与身旁几位公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冷意和决绝。他再转向王辉时,脸上已是一片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