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大厅内,光线因为暴雨而显得有些昏暗。王辉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身姿挺拔,即便面带倦容,依旧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王辉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热茶,氤氲的水汽稍稍驱散了一些空气中的湿寒。他表情淡漠,目光平静地落在下方那个狼狈不堪的身影上,如同在审视一件物品,开口问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幕的嘈杂:
“你这么执着,不惜跪了三天三夜也要见我,为了什么?”
站在大厅中央的荣亦初,状态极其糟糕。他的头发依旧湿漉漉地紧贴在额头和脸颊上,不断有水珠顺着发梢滴落。
脸色苍白得如同金纸,不见一丝血色,嘴唇因为长时间的缺水和寒冷而干裂起皮,甚至渗出了细微的血丝。
他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仿佛寒风中的落叶,单薄的身形摇摇晃晃,给人一种随时都可能彻底昏厥过去的脆弱感。
他望着端坐在上方的王辉,那双曾经清澈明亮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神有些涣散和恍惚,似乎还没能从长时间的体力透支和精神煎熬中完全回过神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仿佛凝聚起了一点力气,艰难地抬起双手,朝着王辉深深一揖,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破旧的风箱:
“求……求王大人……救我荣家……”
王辉闻言,嘴角轻轻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玩味和疏离的轻笑,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响声。
“客套话和调侃,本官就不多说了。”王辉的语气平淡直接,没有任何迂回,“你荣家如今是什么处境,我心里很清楚。
四面楚歌,十面埋伏,说是待宰的羔羊也不为过。所以,直接说吧,你的筹码是什么?
本官,凭什么要冒着同时得罪其他世家、甚至可能引来千户所不满的风险,去救你们荣家?”
荣亦初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他吃力的、动作缓慢地打开了放在他脚边的那口看起来颇为沉重的大木箱子。
箱子开启,露出了里面的事物——厚厚一叠地契、房契、商铺文书,几本用锦缎包裹着的、看起来年代久远的线装书册,以及一张通体黝黑、造型古朴、散发着森然寒气的长弓,旁边还有一个插满了二十支同样漆黑如墨、箭头闪烁着幽光的特制箭矢的箭袋。
“王大人,”荣亦初的声音依旧虚弱,但却努力保持着清晰,“这口箱子里,是荣家目前能够动用的、现存所有的产业契约和地契,还有……荣家传承数代收集、保存下来的几门武功秘籍的拓本……以及,我们荣家倾尽全力,特意为您寻来、打造的这套寒铁弓与破甲箭……”
王辉的目光随意地扫过箱子里的东西,脸上没有任何动容的神色,仿佛看到的只是一堆寻常杂物。他摆了摆手,语气依旧淡漠:
“不够。”
“这些东西,不足以打动我。”
“我知道……”荣亦初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认命般的苦涩,“我知道,如今的荣家,早已今非昔比,根本拿不出足以真正打动王大人您这等人物出手的筹码。这些……这些已经是荣家砸锅卖铁、所能凑出的……一切了。”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力感和绝望。
“既然这样,那便到此为止吧。”王辉闻言,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就向着大厅门口走去,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王大人!”
就在王辉的脚即将迈出大厅门槛的瞬间,身后的荣亦初仿佛被逼到绝境的野兽,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大喊!紧接着,“噗通”一声闷响,他再一次,重重地跪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大人请留步!”荣亦初的声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他仰起头,望着王辉停住的背影,急切地说道:“这箱子里的所有东西……荣家的产业、秘籍、弓箭……它们,并不是用来换取大人您庇护荣家的筹码!”
王辉的脚步停了下来,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伏在地、姿态卑微到尘埃里的荣亦初,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淡淡道:“哦?那是什么?”
荣亦初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大厅内压抑的空气都吸入肺中,他声音虽然依旧虚弱,但其中却透出了一股异常坚定、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信念:
“这些……只是我荣亦初,用来向王大人您证明……我的决心!证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