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此明目张胆地调走他的心腹,他必然会立刻意识到你这是在架空他,削弱他的根基。
以他的性格,定然会想尽一切办法拒绝、阻挠。
他若铁了心不放人,甚至不惜再次撕破脸皮,我们又能如何?
难道还能强行从他南城百户所里抓人不成?那恐怕会直接引发冲突,得不偿失。”
“如果他拒绝不了呢?”苏锐似乎早就料到杨帆会有此一问,脸上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带着几分残忍笑意的表情。
“拒绝不了?什么意思?”杨帆面露疑惑。
“我们把条件开得……足够‘大方’一点就是了。”
苏锐拿起桌上果盘里一个红彤彤的苹果,随意地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后“咔嚓”咬了一大口,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却语气笃定地说道:
“杨兄,你想想,如今这都江城内,除了王辉牢牢掌控的南城百户所之外,东、西、北三城的百户所,可都在我的实际掌控之中。
这三个百户所里,空出了多少百户、副百户、总旗的职位?”
他咽下口中的苹果,声音变得清晰而充满诱惑力:“我完全可以用‘升迁’的名义来调人!
而且是大张旗鼓地、合情合理地升迁!他在南城百户所的那个总旗马三,不是能干吗?我直接调他去东城,升任百户!
那个小旗陈飞,不是勇猛吗?我调他去西城,升任总旗!还有他手下其他那些得力干将,我统统给他们升官!
总旗升副百户,小旗升总旗,普通校尉表现突出的,我也破格提拔为小旗!”
苏锐看着杨帆,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你说,面对这种实实在在的、跨越阶层的升官机会,他王辉怎么拒绝?他有什么理由拒绝?
他若是死咬着不放人,阻拦手下弟兄们的大好前程,那他手下那些人会怎么想?他们还会像现在这样,对他死心塌地、誓死效忠吗?”
他冷笑一声,道:“人心都是肉长的,更是趋利的。一旦王辉为了维持自己对南城的掌控,而强行阻断手下人的晋升之路,那么,根本不需要我们再做太多,南城百户所内部自己就会人心涣散,离心离德!
他王辉赖以掌控南城的根基——人心,就会从内部开始瓦解、崩塌!到那时,他的南城,同样会不攻自破!”
……
东城,荣家庄园。
昔日车水马龙、宾客盈门的繁华景象早已荡然无存。
短短十数日的光景,这座曾经象征着荣家数百年辉煌的巨大庄园,变得门可罗雀,冷冷清清。
朱红色的大门紧闭着,上面甚至落了些灰尘,门口的石狮子也仿佛失去了往日的神采,显得无精打采。
庄园内部,更是透着一股人去楼空的萧瑟和破败。
许多庭院无人打扫,落叶堆积,杂草开始从石缝中顽强地钻出。
曾经穿梭不息、恭敬有礼的仆从丫鬟,如今也十去七八,剩下的一些,也都是人心惶惶,做事无精打采,私下里都在议论着另寻出路。
如今硕果仅存、尚未被卷入牢狱之灾的荣家众人,如同惊弓之鸟,聚集在依旧保留着几分庄严气象的议事大厅里。
然而,厅内的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浓郁的阴云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砰!”
一个性情暴躁的荣家旁系汉子,似乎再也无法忍受这死寂般的压抑和不断传来的坏消息,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的一张花梨木茶几上!坚实的茶几应声而碎,木屑纷飞!
他双眼赤红,须发皆张,怒吼道:“狗日的!当初那些钱庄的掌柜,一个个像哈巴狗一样围着老子转,变着法儿的求老子把钱存他们那儿,利息给得一个比一个高!
现在我荣家不过是暂时碰到点事儿,老子拉下脸去借点银子周转,他妈的连门都不让老子进了!什么东西!”
他的怒吼仿佛点燃了导火索,旁边另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人也跟着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地说道:“你那算什么?我今天去咱们家入股的那家酒楼查账,想着支取点分红应应急……嘿,你猜怎么着?那王八蛋掌柜的拿出账本一通算,最后竟然告诉我,咱们荣家不仅一分钱分红没有,反而还倒欠了他们几千两银子!这他妈不是明抢吗?!”
“我去地牢想打点一下,看看我爹……”一个年轻些的子弟带着哭腔说道,“塞了多少银子都没用,连面都见不上……他们还说,再说废话就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