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鲜血如同失控的喷泉,疯狂地泼洒向四面八方。
被一分为二的残躯在惯性的作用下向着左右两侧无力地甩出,最终沉重地砸在布满血污和碎石的青石板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
空气中弥漫开一团浓重得化不开的血雾,细密的血珠劈头盖脸地溅了王辉满身满脸。
温热的、带着浓烈铁锈味的液体顺着他的发梢滑落,划过他冰冷的脸颊,留下道道蜿蜒的痕迹。
王辉那张年轻的面庞此刻几乎被暗红覆盖,唯有那一双眼睛,依旧清澈、冰冷,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在血色的映衬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光芒,成为这张脸上唯一还能辨认出的原本色泽。
“大长老——!”
“三长老……不!”
“万霖公!”
长街之上,正在与南城锦衣卫和“特勤营”汉子们拼死搏杀的荣家武者们,目睹了这如同噩梦般的一幕,纷纷发出撕心裂肺的惊吼和悲鸣。
两位先天长老的接连陨落,如同抽掉了他们的主心骨,瞬间击溃了他们的斗志。
那一刹那,混乱不堪的长街上,无数道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那个浴血而立的身影之上。
朝阳的光芒穿过渐渐稀薄的晨雾,落在他身上,却无法带来丝毫暖意,反而将他映照得如同一尊刚刚从尸山血海中爬出的修罗恶鬼,煞气冲天,令人望之魂飞魄散。
王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斩杀的只是两只碍眼的虫子。他随手将沾满粘稠血液的横刀“雨泣”往地上一掷。
“锵!”
长刀精准地插入一块青石板的缝隙中,刀身剧烈震颤,发出持续而清越的嗡鸣,仿佛在为畅饮强者之血而欢愉。
随即,王辉探出一只同样沾满血迹的手,朝着人群方向,发出一声低沉却穿透力极强的吼声:
“弓!”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早已候在附近的江湖汉子中,立刻有人应声而动,快速捡起之前被王辉弃于地上的那张黝黑硬木弓以及箭袋,奋力朝着他抛了过来。
王辉看也不看,反手一抄,硬木弓稳稳落入手中,动作流畅自然。他同时将箭袋背负于身后,反手间,三支冰冷的寒铁箭已然搭上了弓弦。整个动作快如闪电,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
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
“咻!咻!咻!”
三支铁箭离弦而去,如同拥有了生命的毒蛇,诡异地穿梭在混乱拥挤的长街人潮缝隙之中,精准地找到了各自的目标。
“噗嗤!”“啊!”“呃……”
三个正在负隅顽抗的荣家高手或东城锦衣卫应声中箭!有的被箭矢直接贯穿胸膛,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仰天倒下;有的则被铁箭上蕴含的巨大力量带得倒飞出去,撞翻了好几个同伴。
三支羽箭,三条人命,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杀!”
王辉一声断喝,身形如鬼魅般飘掠而起,融入初升的朝阳金光之中。
他再次猛地拉开硬木弓,坚韧的筋索发出令人牙酸的绷紧声,随即骤然释放!这一次,弦上赫然搭着四枚羽箭!
四箭齐发!如同四道夺命的黑色闪电,射向战场中抵抗最为激烈的几个区域。
王辉的身影在人群中快速移动,变幻莫测。他时而身体陡然倾斜,在间不容发之际射出致命一箭;时而凌空跃起,居高临下,一箭飞射,洞穿敌人的咽喉;甚至有时直接冲到近前,在对方惊骇的目光中,用硬木弓坚韧的弓弦如同利刃般划过敌人的脖颈,带出一蓬血雨。
王辉在杀戮,用最直接、最有效率的方式,清除着视野内的一切敌人。
羽箭如同死神的请柬,精准而无情地剥夺着一条条生命。
长街之上,箭矢破空声、临死前的惨叫声、兵刃碰撞声交织在一起,谱写了一曲血腥的死亡乐章。
……
长街之外,那座僻静的酒楼雅间内。
苏锐透过窗户看着下方那如同修罗场般的景象,特别是看到王辉那行云流水、狠辣高效的杀戮手段,不由得轻笑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既有欣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苏锐轻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