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便能将一门玄阶刀法领悟并运用到如此境地,这份悟性……若是在云州城,或是更繁华的武道圣地,恐怕早就被那些大宗门、大势力抢破头了!”
满脸苍白、毫无血色的荣亦初,双目失神地望着窗外那条被鲜血染红的长街,望着那个在人群中不断穿梭、如同死神化身般的身影,恍惚之间,竟生出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自己似乎正在亲眼见证一段传奇的诞生。
这个世界太大了。
仅仅一个都江郡,下辖就有数十个县城,人口数百万。
然而,都江郡在广袤的云州之中,也不过是个不起眼的中下郡府,类似规模的郡府,云州有上百个之多。
而云州,又仅仅只是大夏皇朝九州之一。大楚之外,还有更为辽阔的天地。
在如此浩瀚的世界里,总会出现一些让普通人感到绝望的天之骄子。
他们或是出身高贵,血脉非凡,起点便是常人难以企及的终点;
或是天赋异禀,悟性超绝,修行之路一骑绝尘,将同辈远远甩在身后……
这类人物,对于荣亦初这样的地方世家子弟而言,大多只存在于茶余饭后的传说故事里,遥不可及。
然而,此刻,看着那个在尸山血海中肆意纵横的少年百户,荣亦初却莫名而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似乎正站在历史的某个节点上,亲眼目睹着一个未来可能搅动风云的“传奇”,在他熟悉的这片土地上,以一种最血腥、最残酷的方式,崭露头角!
在各种脍炙人口的传说中,流传最广、最引人入胜的,往往正是那些出身寒微、来自平民甚至更底层的主角,他们凭借不屈的意志和惊人的天赋,一步步逆天改命,最终踏上巅峰。这种故事虽然励志,但谁都明白,现实中,千万个这样的故事里,也未必能有一个成真。
但,楼下长街中,那个奔跑、射箭、杀伐决断的少年,他身上的那股狠劲、那种天赋、那种睥睨一切的气势,就真的很像啊……很像那些传说故事里,主角崛起时的模样。
“嘿,戏看得差不多了,该我们的人下场收尾了。”
苏锐的一声轻笑,将荣亦初从恍惚的思绪中猛地拉了回来,也让他心中刚刚升起的那丝荒谬的“见证感”瞬间被冰冷的现实击碎。
苏锐随手将吃剩的苹果核丢在地上,用手中那把精致的小匕首轻轻剔了剔指甲,然后漫不经心地招了招手,对身后一名亲卫吩咐道:“去,告诉下面的人,动作快一点。
可别让王辉这小子杀红了眼,把人都给宰光了。
荣昊,还有那几个有点用的旁系头目,怎么也得留几个活口,咱们还得靠他们的口供和签字画押来办事呢。”
“是,大人!”亲卫躬身领命,立刻带着一队气息精悍的纠察队锦衣卫,快步离开了酒楼雅间。
雅间内,又只剩下苏锐和面如死灰的荣亦初。
苏锐继续把玩着匕首,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看着王辉的身影,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荣亦初说道:“只是可惜了……这小子,天赋是真不错,悟性也高,心性更是狠辣果决,是块做大事的材料。
就是……命格差了点,出身太低,没什么根基。啧啧,可惜,真是可惜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评判和一丝难以言喻的遗憾。
……
长街之中,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东城锦衣卫和荣家带来的高手死伤惨重,还活着的人不足二十,且个个带伤,被数量远超他们的南城人马团团围住,缩在一个小小的圈子里,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到了这个时候,什么家族荣耀、什么官场前程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们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活下来!不惜一切代价活下来!
以荣昊为首的几人,如同困兽般,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声嘶力竭地呼喊着,试图组织起一点有效的抵抗,寻找可能存在的突围缝隙。
王辉在人群外围站定,他箭袋中的羽箭已经射空。他面无表情地将硬木弓随手丢给身旁一名手下,然后大步走向插在地上的雨泣刀,“锵”的一声拔刀在手,刀尖拖在青石板上,划出一连串刺耳的火星,朝着被围的荣昊等人走去。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幸存者的心脏上,带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荣昊浑身衣衫褴褛,沾满了自己和别人的鲜血,双眼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布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