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朝厅外一挥手：“抬上来！”
早已候在门外的纠察队锦衣卫应声而入，每人手里都捧着一摞厚厚的公文卷宗。他们步履沉稳，面无表情，将卷宗分别放在了除王辉之外，每一位百户面前的桌案上。
卷宗落在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众百户看着面前那摞代表着罪证和把柄的卷宗，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有人手指微微颤抖，有人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还有人强作镇定，但眼神中的慌乱却难以掩饰。
苏锐好整以暇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慢条斯理地说道：“诸位，都翻开看看吧。
这里面记录的，都是你们麾下总旗、小旗乃至一些普通校尉，这段时间被查实的种种不法行为。
贪墨受贿、滥用职权、勾结匪类、欺压良善……桩桩件件，证据确凿！”
苏锐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众人阴晴不定的脸，语气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按照规矩，本官完全可以让纠察队直接拿人，该下狱的下狱，该问斩的问斩！但是……”
他刻意拉长了声音，观察着众人的反应：“但是，本官念在诸位都是卫所老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况且，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有些事，若是闹得太大，对谁都没有好处。
所以，本官思虑再三，决定给诸位，也给我们都江锦衣卫，留几分颜面。”
“此次纠察，只究其吏，暂不及其官。”苏锐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却带着更强的压迫感，“名单上的人，本官可以不动。
但是，需要诸位自己动手清理门户。有些台阶，咱们互相给一下，如何？
明日之前，这份名单上的人，我希望他们都能‘主动’请辞，离开锦衣卫。
如此一来，对外，可宣称是他们自知有愧，引咎离去，保全了诸位和锦衣卫的体面。
对内，也算是本官对上面有个交代。诸位，意下如何？”
大厅内陷入了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和交换！用手下人的前途，来换取他们这些百户暂时的平安。
虽然憋屈，但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毕竟，若是苏锐真把这些罪证捅上去，他们就算不被牵连罢官，也至少是个御下不严的罪名，前途尽毁。
沉默持续了许久，终于，一位掌管都江郡下属某县锦衣卫事务的百户率先顶不住压力，艰难地开口道：“苏大人……体恤下属，顾全大局，下官……明白。这份名单上的人，明日……明日都会自动请辞，绝不敢再玷污我锦衣卫门楣！”
有了第一个带头，其他几位千户所内部的百户和另外两位城中分区的百户，也纷纷硬着头皮表态，声音干涩，充满了不甘和无奈。
“下官遵命……”
“多谢大人网开一面，下官知道该怎么做……”
……
顷刻间，十一位百户中，竟有十人被迫低头。唯有两人尚未表态。
一个是自始至终面前没有放置任何卷宗的王辉，他冷眼旁观，心中雪亮：苏锐这是要借刀杀人，清除异己，同时孤立自己。
不给自己卷宗，要么是想示好拉拢，要么就是认为自己根基浅薄，手下没什么值得拿捏的把柄，或者……另有更狠的招数对付自己。
而另一个，则是东城百户荣昊。他面前的卷宗格外厚实。
此刻，荣昊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简直是铁青一片，额角青筋暴跳。
他死死盯着面前的卷宗，却没有翻开，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
终于，荣昊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般射向主位上的苏锐，声音因为极力压抑愤怒而显得有些沙哑：“苏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这份卷宗，是打算让下官我也‘主动请辞’吗？” 他将“主动请辞”四个字咬得极重，充满了讽刺意味。
众人心头皆是一凛，目光齐刷刷地转向荣昊和苏锐。看来，苏锐这次是打算拿背景最硬的荣昊开刀，杀鸡儆猴了！
苏锐面对荣昊几乎喷火的目光，却是不慌不忙，甚至还露出了一丝看似和煦实则冰冷的微笑：“荣大人，何必动怒呢？有些事情，本官觉得，确实没必要拿到明面上来说，免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你荣大人在东城这几年，借着锦衣卫百户的职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