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辉微微皱了皱眉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个万闫太过于热情了,热情得只要是正常人都能意识到不对劲。
王辉不动声色地抽回被苏锐紧握的手,指尖无意识地在腰间的刀柄上摩挲了一下。锦衣卫这潭水,看来比想象中还要深。
“都别站着了,”苏锐没有给王辉更多思索的时间,声音洪亮地招呼着众人,脸上堆满了近乎夸张的笑容,“都进去吧,宴席已经准备好了。
本官初来乍到,一直都想着找机会好好宴请一下诸位同僚,希望大家以后都能够多多关照,同心协力,把咱们偶都江城的锦衣卫事务办得漂漂亮亮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挥手示意,姿态摆得极低,全然不似一位新上任的正五品千户。
“苏大人请!”
“苏大人您先请!”
众人互相谦让着,语气恭敬,但眼神交汇间,却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和疑虑。
官场上的客套话,谁也不会当真,尤其是在这位苏千户搞出“纠察队”这么一出之后,这场宴请,更像是鸿门宴。
苏锐哈哈一笑,也不再虚伪客套,率先迈步,但脚步却刻意放缓,与王辉并肩而行,手臂甚至亲昵地搭上了王辉的肩膀,显得异常熟络。
“来来来,王兄弟,咱们同行,老哥我还有好多话想跟你唠唠。”
王辉身形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想要避开这过分的亲热,但终究还是忍住了,只是微微侧身,谦逊道:“大人厚爱,卑职惶恐。大人先请,卑职怎敢与大人并行。”
“诶,别这么客气,见外了不是?”苏锐用力拍了拍王辉的肩膀,力道不轻,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确保身后的人都能听见,“我来都江城这段时间啊,对王兄弟你的大名那可是如雷贯耳,南城那几个不开眼的帮派也被你收拾得服服帖帖,少年俊杰,莫过于你!
咱们锦衣卫,缺的就是你这样有实力、有胆魄、有干劲的年轻人!”
苏锐顿了顿,环顾四周,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扫过那几个面色不太自然的百户,继续说道:“我们这些老家伙,在卫所里待久了,难免有些暮气,撑不了几年啦。
往后这都江锦衣卫的担子,还得靠王兄弟你这样的年轻俊杰来挑起来啊!”
“大人言重了,卑职资历尚浅,全赖上官提携和诸位同僚帮衬,才略有微功,实在当不起大人如此赞誉。”王辉语气平淡,应对得滴水不漏,心中警惕更甚。
这苏锐把他捧得这么高,绝不只是欣赏那么简单。
“王兄弟你就别谦虚了,”苏锐仿佛没听出王辉话语中的疏离,依旧热情洋溢,“老哥我就欣赏你这种做事干脆、不拖泥带水的风格!合我的脾气!
往后老哥我在这临江城立足,方方面面,还得请王兄弟你多多帮衬,老哥我年纪不小了,这千户的位置,坐不了几年,到时候,还得是你这样的年轻才俊来顶上啊……”
苏锐就这么旁若无人地拉着王辉,一路走一路说,声音洪亮,言语间毫不掩饰地表达着对王辉的青睐和“托付”之意。
这番做派,不仅让王辉如坐针毡,更让身后跟随的一众锦衣卫百户们脸色变幻,心思各异。
特别是那几位背后站着都江城各大世家的百户,如东城的荣昊,南城的赵千山,西城的钱不易等,彼此交换着眼神,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冷笑。
苏锐这番举动,分明是把王辉架在火上烤。一来离间了王辉与其他百户的关系,二来,若是王辉识趣投靠,自然最好;
若是不识趣,这等“殊荣”也会成为他的催命符。这苏锐,好深的心机。
很快,众人来到布置好的宴会大厅。厅内灯火通明,菜肴丰盛,但气氛却透着一股压抑。
当众人按照指引落座时,不少人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精彩,甚至有人忍不住低呼出声。
因为王辉的位置,竟然被安排在了仅次于主位的左手首席!
按照锦衣卫乃至官场的不成文规矩,这个位置,通常属于资历最老、或者地位仅次于千户的官员,比如副千户,或者背景最深厚的百户。
王辉虽然近期风头正劲,但论资历,他是在场百户中最浅的;
论年纪,也最为年轻;论背景,他更是毫无根基,全凭军功才得以晋升。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都绝不应该坐在这里。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王辉身上,有惊讶,有嫉妒,有玩味,更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王辉自己也愣住了,他看着那张铺着锦缎的梨花木太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