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江城,府衙,一间专门用来接待贵客的偏厅内。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新任锦衣卫千户苏锐,正姿态闲适地靠坐在一张黄花梨大师椅上,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木料,发出细微的“笃笃”声。
另一只手则端着一盏热气袅袅的青瓷茶杯,慢悠悠地呷着,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然而,侍立在厅堂角落里的几名府衙捕快,却是个个面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的目光,时不时地、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瞟向大厅中央的地面。
那里,正躺着一个他们的同僚。
这名捕快尚未断气,身体如同离水的鱼般一下下地抽搐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漏气声。
他的嘴巴大张着,不断有混着气泡的鲜血涌出,染红了下巴和衣襟。
而最触目惊心的,是他胸口正中央,深深插着一柄造型奇特的柳叶匕首,直没至柄!
若有精通刑名或医术的人在场,一眼便能看出,这匕首插入的位置极其刁钻狠毒,精准地切断了他主要的心脉,却又巧妙地避开了会立刻致死的要害。
这使得这名捕快无法立刻死去,只能清晰地感受着生命力随着鲜血一点点流逝,承受着锥心刺骨的剧痛和濒死的绝望,真正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的手脚筋也已被挑断,连挣扎翻滚都做不到,只能像一滩烂泥般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眼睁睁等待死亡的最终降临。
这几名幸存的捕快,内心的恐惧早已达到了顶点。
他们本是奉命前来为这位新到的千户大人端茶送水,小心伺候。
起初一切正常,这位千户大人看起来也十分“和蔼”。可就在其中一名同僚刚刚将茶杯递到千户手中时,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征兆,甚至没看到千户大人有什么明显的动作,一抹寒光便自其袖中闪电般射出,精准无比地插进了那名递茶捕快的胸口!
紧接着,千户大人身形如鬼魅般一晃,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柄小刀,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在那捕快的手腕、脚踝处轻轻一点,挑断了筋脉。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反应不及,等他们明白发生了什么,同伴已经如同此刻这般,倒在血泊中痛苦煎熬。
这已经是他们短时间内,第二次目睹这位千户大人毫无理由、视人命如草芥的杀戮了。
前一次是在客栈,这一次是在府衙!此人根本就是个疯子,一个带着温和面具的恶魔!
谁也不知道,下一个遭殃的会不会是自己。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偏厅门外终于传来了沉稳而急促的脚步声。
知府杨帆带着他的心腹师爷,面色凝重地快步走了进来。
“参见府尊大人!”几名如同惊弓之鸟的捕快如同看到了救星,慌忙躬身行礼,声音都带着哭腔。
杨帆一进门,目光首先就落在了地上那名垂死的捕快身上,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铁青之中透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杨帆强忍着没有立刻发作,只是挥了挥手,声音冰冷道:“这里没你们的事了,都出去候着!”
“是,大人!”捕快们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爬爬地逃离了这个如同修罗场般的偏厅,生怕慢了一步就会步同伴后尘。
厅内只剩下杨帆、师爷,以及依旧悠闲品茶的苏锐,还有地上那个只剩下最后几口气的捕快。
杨帆重重地坐在苏锐对面的太师椅上,胸膛微微起伏,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盯着苏锐,语气低沉而充满压抑的怒意:“苏锐!你这动不动就随意杀人的臭脾气,到底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这些年你吃的亏、受的挫难道还不够多吗?非要等到撞得头破血流,连师父他老人家都护不住你的那一天?”
苏锐仿佛没听到杨帆话语中的斥责,脸上那抹令人不安的微笑依旧挂着。
苏锐轻轻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旁边的茶几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响,这才抬眼看向杨帆,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杨帆,你我相识相交快三十年了吧?从穿开裆裤一起在师门厮混到现在,你知道我最瞧不上你哪一点吗?
就是你这副优柔寡断、瞻前顾后的德行!什么事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