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清晨,王辉正在花厅里用着简单的早饭,一碗清粥,几样小菜。一名护卫快步走进来,躬身禀报:“大人,唐浩唐大人来了。”
王辉闻言,立刻放下碗筷,整理了一下衣袍,便起身向着客厅走去。
刚踏入客厅门槛,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他,欣赏着墙上悬挂的一幅水墨画。
来人今日的装扮与往日截然不同,既未佩戴象征身份的锦衣卫制式长刀,也未穿着那身令人敬畏的飞鱼服。
取而代之的是一袭质地上乘的月白色锦袍,头戴玉冠,腰缠锦带,环佩叮咚,活脱脱一位从京都繁华之地走出来的翩翩贵公子,与都江城这尚带寒意的边城氛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王辉上前几步,拱手执礼,语气依旧带着几分下属的恭敬:“唐大人……”
那人闻声转过身来,正是唐浩。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急忙摆手打断王辉的话:“王兄弟,快别这么叫了。
我已向朝廷呈交了辞呈,如今已卸去锦衣卫九百户一职,你我之间,不再是上下级的关系。若是你不介意,直接唤我一声唐浩便可,或者,如我之前所说,叫我一声唐兄,我更高兴。”
王辉略微犹豫了一下,看到唐浩眼中真诚的笑意,便也不再拘泥,改口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斗胆,称一声唐兄了。”
唐浩脸上的笑容愈发舒展,示意王辉坐下,亲自执起茶壶为他斟了一杯热茶,茶香袅袅,驱散了些许早春的寒意。
唐浩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情感,说道:“我的情况,王兄弟你大致也清楚。
说句不太中听的大实话,我来这都江城担任锦衣卫百户,本就是家中长辈安排,下来历练一番,镀镀金,为日后回京铺路。
虽然我自己并不愿完全承认,但事实便是如此。如今,这边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也称得上‘功德圆满’,是时候该离开了。”
王辉微微点头,对此他早已心知肚明。世家子弟的历练,自有其固定的轨迹和时限,都江城不过是唐浩人生旅途中的一个驿站。
唐浩将斟好的茶推到王辉面前,神色变得郑重起来,说道:“今日我来你这里,主要有三件事情。这第一件嘛,”他顿了顿,脸上露出笑容,“是给你送一份大礼,也是带来一个好消息。”
说着,唐浩从身旁的桌上取过一个用红布覆盖的托盘,郑重地递到王辉面前。
王辉伸手揭开红布,托盘内的事物顿时映入眼帘:一方沉甸甸的铜制官印,光泽内敛;一套折叠整齐、绣着精致飞鱼纹样的百户官服,针脚细密;还有一份卷起的、盖着鲜红吏部大印的委任状。
唐浩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祝贺之意:“恭喜你,王兄弟!从今日起,你便是这都江郡锦衣卫南城百户所的新任百户!若我没记错,你当是都江郡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百户了!”
王辉的目光扫过这些象征权力与地位的信物,心中并无太多波澜,但这份来自唐浩的提携与信任,他却是真切地感受到了。
王辉站起身,朝着唐浩郑重地拱手一礼,沉声道:“多谢唐兄栽培!此恩,王辉铭记于心!”
虽然唐浩说得轻描淡写,但王辉自己很清楚,在等级森严、论资排辈的官场体制内,想要晋升有多么困难。
以他的年纪和资历,若非唐浩在背后全力运作、大力举荐,想要坐上这百户之位,几乎是痴人说梦。
唐浩微笑着虚扶了一下,说道:“你我之间,何必言谢?在黑土镇,我们是互相交托过性命的同袍兄弟,这份情谊,远比官职更重。
这第二件事,”唐浩继续道,“便是在我离开之前的这段日子,你得空便多跟我走动走动。
我在这都江府经营数年,虽说不上根基深厚,但也经营出了一些人脉关系。
千户所里,府衙之中,乃至地方上的一些头面人物,都有能说得上话的。
我会一一引荐给你,将这些关系脉络都交接于你。往后你独自在这都江城,也不至于势单力孤,遇到事情,总有个能商量或策应的人。”
王辉深知人脉关系的重要性,尤其是对于即将独当一面的他而言。
王辉没有任何推辞,干脆利落地应道:“好,一切听凭唐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