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百户所,此夜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人影幢幢,往来穿梭的锦衣卫们都显得异常忙碌。近段时间刚从各县城紧急抽调而来的精锐力量,在经过简单的登记造册后,便迅速被投入岗位,开始执行任务。
仅仅一天下来,百户所后方的诏狱就已经人满为患,哀嚎呻吟之声不绝于耳。
地鼠帮一日之间,高层被斩杀殆尽,树倒猢狲散。锦衣卫趁势大肆搜捕其残余帮众,雷厉风行的行动,直接导致整个南城都陷入了一种风声鹤唳、人人自危的紧张氛围之中。
王辉的办公案房内,烛火摇曳。
不断有各小旗、校尉拿着各式公文、条子进进出出,请求批示、用印。
王辉从中午带着一身血腥气从南屏街回来后,就几乎未曾离开过这张书案,连口水都顾不上喝,一直忙碌到这深更半夜,案头堆积如山的文书才总算处理得七七八八,得以稍喘一口气。
王辉端起一旁早已冰凉的茶水,也顾不上许多,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重重地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用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地揉捏着发胀酸痛的眉心,试图驱散那浓厚的疲惫感。
就在这时,房门又被推开,一阵冷风随之灌入。
进来的是总旗马三。他白日里也受了些伤,左臂用纱布吊着,脸上还带着一丝失血后的苍白,但依旧强撑着在处理公务。
没办法,如今百户所人才紧缺,王辉需要坐镇中枢,统筹全局,抽不开身。而带队全城搜捕、清剿残余这种需要足够威望和资历才能镇得住场子的活儿,迫不得已,只能落在受伤的马三身上。
马三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一屁股坐在王辉对面的椅子上,先是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浓茶,仰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才缓过劲来,然后才开始有条不紊地汇报今日的搜捕成果、人员伤亡抚恤、缴获物资等各项事宜。
很快,公务汇报完毕。
马三似乎想起什么,小心翼翼地从怀里取出两本用油纸包裹着、页面明显泛黄陈旧的古籍书册,轻轻放在书案上,推向王辉。
“大人,”马三的声音带着疲惫,却也有几分献宝似的意味:“听闻您近段时间一直在搜寻合适的武功秘籍,以增实力。
这是我今日下午带人去抄陶永春的家时,从他卧室一处极其隐蔽的暗格里搜出来的。想来应是他的珍藏。”
马三指着其中一本封面无字、但材质明显更古旧一些的书册,说道:“这一本,据扉页记载,名为《三落登云决》。若所料不差,这应该就是陶永春那老小子倚仗了一辈子、号称‘钻地鼠’的看家本领——那身神出鬼没的轻功心法。”
接着,他又指向另一本封面上用朱砂写着《金钟罩》三个古朴大字的秘籍,道:“至于这一本,则是意外之喜,似乎是陶永春早年不知从何处弄来的一门外家横练硬气功,据说源自佛门,在江湖上名头不小。
级别定然不低,只是……咳咳,”马三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只是这修炼要求颇为苛刻,秘籍开篇明义,首要条件便是需保持童子纯阳之身。属下猜想,这大概就是陶永春得了秘籍却未曾修炼的根本原因了。”
王辉闻言,眉头一挑,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今日白天一战,他可是亲身领教过陶永春那身轻功的厉害之处,当真称得上精妙绝伦,诡变莫测。
若非陶永春最后关头轻敌大意,被自己抓住机会一击必杀,若他一心只想逃窜,凭借那身轻功,自己还真拿他没什么办法。
至于《金钟罩》,这门武功更是如雷贯耳,在江湖上名声极大,乃是佛门流传最广的几种护体神功之一。
号称一旦修炼至大成境界,可将一身雄厚内力转化为至刚至阳的护体罡气,遍布周身窍穴,从而达到真正意义上的刀枪不入、水火难侵,浑身上下再无罩门弱点!
不过,此功之所以流传甚广,却鲜有人能练出名堂,根本原因在于佛门本身并不太在意这门武功的外传。
只因它的修炼条件实在过于苛刻——非童子纯阳之身者,根本无法入门。
而且,即便侥幸入门,在未能修炼到大成境界之前,也绝不能破戒行男女之事,否则立刻武功尽废,前功尽弃!
然而,想要将《金钟罩》修炼到大成之境,若无大毅力、大机缘,普通人耗费三五十年光阴也未必能成。这就导致了一个尴尬的局面:秘籍不难找,但敢练、能练、并且能练成的人,凤毛麟角。
但这些对于拥有系统的王辉来说,完全不是问题。再苛刻的修炼条件,在他面前都形同虚设。
如果有,那也只能是经验值不够,杀得还不够多!
当即,王辉毫不客气地接过两本秘籍,迫不及待地翻阅起来。
马三见状,深知王辉修炼时不喜人打扰,便很识趣地拱手告退,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