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格外阴冷,吹拂着乱石滩上尚未干涸的血迹。
王霸天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同被冰封的雕像,四肢百骸都失去了知觉。
他眼睁睁看着李供奉的尸体摔在地上,又眼睁睁看着那个青年缓缓收回手掌,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
林焰的目光,转了过来。
那目光平淡。
“啊!”
一声尖叫从王霸天喉咙里挤出,求生的本能终于压垮了被恐惧占据的理智。
他不再有任何侥幸,疯狂地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通体血红的玉符,不顾一切地将其捏碎。
“老祖救我!”
他凄厉地嘶吼,声音扭曲得不似人形。
啪。
玉符应声而碎,化作一道刺目的血光,冲天而起,瞬间没入夜空深处。
一道微弱却夹杂着无尽阴邪的神念波动,在虚空中一闪而逝。
林焰的眉头动了动。
他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丝神念的去向,也感觉到了一个正在沉睡的邪恶存在被惊动了。
林焰没有阻止。
他反而停下了脚步,饶有兴致地抬起头,看向那血光消失的方向。
“倒是想看看,这穷乡僻壤的宗门背后,究竟藏着什么东西。”
林焰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王霸天的心口。
王霸天看着林焰那副浑不在意的模样,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他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
林焰开始朝他走来。
一步。
两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脏上,让他浑身抽搐。
“前辈!前辈饶命!”
王霸天彻底崩溃了,他跪在地上,用还能动的手臂支撑着身体,疯狂地磕头,额头很快便血肉模糊。
“我错了!我不该冒犯前辈!黑石宗所有宝物,所有灵石,全都献给您!只求您饶我一条狗命!”
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
“你的命,对我没用。”
林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开口。
“但你的宗门,或许有点用处。”
话音未落,林焰的手掌已经按在了王霸天的天灵盖上。
“不!”
王霸天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林焰没有理会。
他那堪比元婴中期的磅礴神识,化作最粗暴的洪流,野蛮地冲进了王霸天的识海。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王霸天的喉咙深处迸发。
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双目圆睁,眼角、鼻孔、耳洞中同时渗出鲜血。
记忆的碎片如同潮水般被林焰强行掠夺、翻阅。
几个呼吸之后,林焰收回了手。
王霸天身体一僵,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保持着跪地的姿势,双眼空洞无神,嘴角流下一串涎水,已然变成了一个彻底的白痴。
林焰甩了甩手,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从王霸天的记忆中,他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黑石宗的后山禁地,深藏着一条天然形成的“阴煞矿脉”。
而这条矿脉的核心,供养着一尊所谓的“老祖”,一个依靠吞噬血食来苟延残喘的元婴期邪修。
黑石宗,不过是这邪修为自己圈养的血食牧场。
“原来如此。”
林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就在此时。
一股远超金丹的阴冷气息,如同墨汁滴入清水,从天际尽头急速蔓延而来。
天空,在短短数息之内,变得漆黑如夜。
一个沙哑、怨毒,仿佛从九幽地府传来的声音,在每个人的神魂中炸响。
“是谁,敢杀本座的血食!”
话音落下,无尽的黑气在峡谷上空汇聚、翻滚,最终凝聚成一张足有百丈大小的巨大鬼脸。
鬼脸五官扭曲,双眼是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散发出的恐怖威压,赫然达到了元婴中期的层次!
林焰抬起头,看着那张狰狞的鬼脸,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又来一个送死的。”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并不适合与元婴中期正面硬拼。
林焰没有半分犹豫,转身一步踏出,身影便重新没入了【微尘两仪大阵】的迷雾之中。
“想跑?”
天空中的巨大鬼脸发出一声狞笑,声音中充满了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在本座面前,区区一座四阶阵法,就是个笑话!”
它猛地张开巨口,朝着下方的大阵,狠狠地撞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