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的夜风，从一处被藤蔓巧妙遮掩的洞口缝隙钻入，带起几星火苗，在潮湿的空气中摇曳。洞内，一股泥土的腥气混杂着淡淡的血腥与药草的苦涩，钻入鼻腔。厉飞羽的身影，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静立在洞口，将外界所有的窥探与危险，隔绝在外。
孙玉妍靠着冰冷的石壁，正用颤抖的手，为一名年轻女弟子包扎手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那名女弟子脸色惨白，嘴唇发紫，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哆嗦，眼神却始终不敢离开洞口那道孤高的背影。另外几名幸存者，也是同样的神情，敬畏、感激，还夹杂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
“孙……孙师叔，我们……我们安全了吗？”一名弟子压低了声音，话语里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
孙玉妍的动作一顿，她抬起头，那双美丽的眼眸，复杂地望着厉飞羽。她没有回答，因为她自己也不确定。这个男人带来的安全感，与他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杀伐之气，同样浓烈。
洞内的沉默，比外面的厮杀更让人心悸。
厉飞羽缓缓转过身，那张属于“张公子”的年轻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脚步声很轻，却让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走到篝火旁，目光扫过一张张紧张的脸，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孙长老，护送你们回宗，风险极大。”
他没有半分客套，话语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众人刚刚升起的一丝暖意。
“我不想卷入你们正道与魔道的战争。”他顿了顿，眼神投向洞外漆黑的夜空，仿佛在眺望一个遥远的方向，“我的目的地，在乌云山脉以北。此地，我不会久留。”
孙玉妍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身旁那几名弟子，脸上刚刚浮现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乌云山脉以北，那几乎是横穿了半个青岭域，与百巧门的方向背道而驰。
他的意思很明确，他随时会走。
孙玉妍看着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忽然间，心头那点因为对方救命之恩而生出的、不切实际的幻想，彻底破灭了。她苦笑一声，随即那份属于大宗门长老的镇定与果决，重新回到了她的脸上。
她明白了。对这种实力莫测，行事全凭喜好的强者，任何感情拉拢、道义绑架，都显得可笑而又苍白。
唯有利益，才是最坚固的纽带。
“道友，你的顾虑，我明白。”孙玉妍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尽管伤势让她一阵踉跄，但她的气势却丝毫不弱，“百巧门上下，也绝不会让道友白白冒险。”
她的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无比郑重。
“道友的实力，晚辈亲眼所见。肉身之强横，恐怕已不逊于金丹大修。寻常的灵石法器，想必也入不了道友的法眼。”
厉飞羽不置可否，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待一个真正的答案。
孙玉妍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百巧门，愿以一枚真正的‘结丹灵物’，作为酬谢！”
“结丹灵物”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安静的山洞中炸响。那几名百巧门弟子，齐齐倒抽一口凉气，脸上露出骇然之色。她们显然知道这东西的份量。
孙玉妍特意加重了“真正”两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并非那些徒有虚名，只能增加些许几率的辅助丹药。而是能助修士在破丹成婴之时，稳固丹田气海，抵御心魔入侵，实实在在提升三成结丹成功率的……【九窍玲珑心】！”
林焰的本体，在数百里外的另一处山洞中，心脏猛地一跳。他那堪比假丹的神识，都因为这几个字，而掀起了一丝波澜。
结丹！那是所有筑基修士梦寐以求，却又遥不可及的通天大道。多少天纵奇才，都倒在了这一步。而一枚真正的结丹灵物，就是一张通往这条大道的，最珍贵的门票！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狂喜，通过厉飞羽的身体，表现出的，依旧是毫无波动的沉吟。
厉飞羽的目光，在那张图谱和孙玉妍坚定的脸上来回扫视，似乎在权衡这笔交易的风险与价值。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冷酷得像一块寒铁。
“可以。”
孙玉妍等人闻言，脸上齐齐露出狂喜之色。
“但丑话说在前面。”厉飞羽的下一句话，却又让她们的心，重新悬了起来，“我只负责护送。若遇不可抗力，比如金丹修士亲自追杀，我只保图谱，不保人。”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孙玉妍怀中的玉盒。
“至于你们的性命，自己听天由命。”
这番话，无情到了极点。那几名年轻弟子，脸上刚刚浮现的喜色，瞬间凝固，变得有些难看。
孙玉妍的脸色，也白了一瞬。但她仅仅是愣了片刻，便毫不犹豫地，重重点头。
“好！”
她的声音，清脆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