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一过,整个三清观就变成了热火朝天的工地。
我撸起袖子,一直撸到肩膀,和泥、搬砖、上梁,忙得不亦乐乎,太阳晒得我皮肤都冒油了。
请的瓦匠都是山下的凡人,午饭给他们管两荤两素。
荤菜是铁憨憨下山偷来的野猪肉,素菜则是我在后院亲手种的黄瓜。
工人们吃得那叫一个满嘴流油,还在私底下小声嘀咕:“三清观这小观主,虽说抠门,倒还舍得给肉。”
我耳朵尖,听到了也装作没听见。银子如流水般花出去,可我心里却格外踏实,因为每花一块铜板!
都仿佛是在给婷婷筑起一道坚实的墙,想把她牢牢留在人间,留在我眼皮子底下。
老道发挥他那张嘴的优势,四处打听,还真寻来一班工匠。
领头的是个黑脸汉子,姓鲁,手背上全是疤,说话像敲锣:
“小观主,你这点活,包在咱身上!不过先说好,管饭得管肉,没肉没力气。”
我咬牙:“一天两斤五花肉,再加一坛老酒!”鲁师傅咧嘴一笑,露出颗金牙:“痛快!”
铁憨憨自告奋勇去采购。这小东西办事还挺细,先跑到木材市,挨家挨户敲木板,听声音,最后挑了堆沉得能压断扁担的老杉木;
又去砖瓦窑,把人家新出窑的琉璃瓦挨个儿翻个儿,挑成色最亮、敲起来“叮当”脆响的;
回来时,肚皮上兜着一大包麦芽糖,见谁给谁分两块,把工匠们哄得眉开眼笑:“这小浣熊比人还精!”
我白天在工地搬石头、和泥,晚上还得加练射箭。
新打的靶子竖在祖师像前,我怕惊了祖师,特意给三位老爷子蒙上红布。
月光底下,箭镞闪着冷光,我拉弓拉到胳膊发颤,心里却美得冒泡——每射中一次!
就想象有一片新瓦“咔嗒”落位,有一面墙被刷得锃亮。
最难忘的是上梁那天。鲁师傅说得上梁酒,我咬咬牙,把婷婷珍藏的桂花酿偷出两坛。
那酒一启封,香得整条山道的夜枭都哑了声。工匠们踩着梯子,喊着号子,把最后一根主梁抬上屋脊。
我端着酒碗,手一抖,半碗酒洒在梁上,鲁师傅大笑:“小观主,这是给木头洗澡呢!”
我咧嘴傻笑,一抬头,看见婷婷站在西厢屋檐下,红裙被风撩起一角,像朵半开的石榴花。
她冲我抬了抬下巴,眼里带着戏谑:“绿豆汤还喝不喝了?”我嗓子一紧,酒差点呛出来:“喝!等我给梁上完漆!”
大殿的祖师像重塑时,我特地跑下山,给雕塑大师扛来一袋白面——老人家牙口不好,爱吃软馒头。
大师眯着眼,把黏土一点点往祖师脸上添,嘴里念念有词:
“玉清元始,得有点悲天悯人;上清灵宝,得带三分凌厉;太清道德,得显得悠哉……”
我在旁边看得直咽口水——那手法,比我在集市看人拉糖人还细。
最后一刀落下,祖师的眼角多出一条细纹,像笑又像哭,
看得我心里“咯噔”一下:祖师爷,您这是瞧见我兜里剩下的银子了?
工匠们先从屋顶开始修缮。他们架起高高的梯子,小心翼翼地爬上屋顶,将那些破碎的瓦片一片片取下。
有些瓦片因为年代久远,已经和屋顶紧紧地黏在一起,工匠们就用特制的工具小心地撬下来。
接着,他们把崭新的琉璃瓦整齐地排列好,一片一片地铺设上去。
琉璃瓦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五彩的光芒,仿佛给三清观戴上了一顶华丽的皇冠。
然后是墙壁的修缮。工匠们先将破旧的墙面清理干净,把那些脱落的墙皮和灰尘扫掉。
接着,他们用石灰和水搅拌成细腻的灰浆,用刷子均匀地涂抹在墙面上。
为了让墙面更加坚固,他们还在灰浆里加入了一些特殊的材料。
等墙面干了之后,再用红色的颜料仔细地涂抹,不一会儿,崭新的朱红色墙壁就出现在眼前,显得庄重而大气。
道观的大门也进行了精心的修缮。
工匠们把大门上腐朽的部分换掉,重新雕刻上精美的图案。
那些图案有腾云驾雾的神龙,有翩翩起舞的仙鹤,还有寓意吉祥的如意花纹。
雕刻师傅们手艺高超,每一刀都刻得精准而细腻,仿佛赋予了这些图案生命。
大门的表面还刷上了一层厚厚的朱漆,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芒,让人远远望去,就感受到三清观的威严。
而三清祖师像的修复,更是重中之重。
原本三清祖师像因岁月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