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不是完全看不见,要凑很近会稍微看见一点轮廓。”
似乎有点答非所问,他补充道:“昨天有一点征兆,还以为睡一觉就好了呢。”
“先吃饭吧。”
温晚照也没法,他不愿意看郎中,这情况恶化得一天比一天快。
她只能说这毒药真是毒药中的毒药,一时还死不了,能折磨人心里崩溃。
温晚照边喂他边跟他说了他母亲的事。
说他现在下落不明,家里人肯定担心,现在找不到人就要拿别人开刀了。
而这别人就是她自己。
“虽然我俩两情相悦,排除万难才走到一起,可你家人并不喜欢我,你可要为我多想想。”
沈砚之稍微远离了递过来的食物,说是吃不下了。
又问她:“你希望我怎么做?”
“我希望没有你我也能安好。”温晚照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你这个身体状况你自己心里也清楚,我希望你签下和离书,或者,你心里不满,写休书也行。”
温晚照自知这些话有些凉薄,但她没办法不管是为了她自己还是沈砚之,她必须说。
几乎是在温晚照说下和离的时候他就打翻了面前的碟碗。
“不,你就不能这样对我。”
他情绪激动,那些血虫又隐隐出现。
他只能凭借自己几乎没有用的视线往温晚照所在的方向走。
“还说你不嫌弃我,我还没死呢,你就要离开我!”
他手脚并用地往温晚照身上攀,像是藤蔓缠绕大树。
“你又不愿意治病,还说我会害了你那我干嘛要跟你耗着。”
温晚照任由他“爬”到自己身上。
春杏在一旁看着心中翻起惊涛骇浪,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要不是五官还能看出是姑爷,不然她绝对不会想到姑爷还能有这幅模样、这般作态。
“我……不那些人会害死我的,不能治,不能。”
他神色痛苦,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堪的记忆片段。
“你不治也会死。”
此话一出,他嘴里无意识重复的有人害他的话就此消了音。
怎么样都是死。
沈砚之脑海只有这一个念头。
“我果然要惨淡的死去。”
温晚照能感觉到她身上的爪子力度渐渐小了。
“所有人都不要我。”沈砚之似乎已经没了意识,只是机械地重复一些悲观的话。
温晚照看得不是滋味,猜想在孟国那段时日沈砚之是极其不好过的。
她没意识自己已经揽住了沈砚之,为的是防止沈砚之挣扎过度或者是没了希望仍由把自己摔在地上。
【系统,你的药到底制成了没有?】
她之前也是昏了头,看他痛苦心中不忍,想着大夫至少能缓解一二,唉,现在看来,干嘛逼他非要看大夫,她是他的金手指啊。
想到这,温晚照更是心中不忍。
“好了好了,咱不看……”
话还没说完,温晚照感受到了脖颈的湿濡,也有越发润的趋势。
“我写,趁我还能拿笔,给我和离书吧。”
他的声音滞涩,带着心如死灰。
明明不是脆亮的钟声,而是嘶哑的呜鸣,但此刻却能撞进她心里,五脏聚麻。
她手一松,沈砚之顺势颠倒在地,原本他双脚就没离开过地面,此刻倒也不是真的疼,疼不疼的,他好像也没了感觉。
木偶一般呆愣着。
“坐地上凉,起来。”
沈砚之乖乖配合她让他起身就起身,让他坐下就坐下。
看得她心软成一片。
“只要你好起来我就要你。”温晚照拿帕子将他眼泪擦干。
眼睛红彤彤的,真是万分惹人怜爱。
“你明知道不可能。”他心中虽委屈着,但也答了她,又仰起脸给她擦。
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的,微弱地颤动。
“我知道你能好起来,也相信你能好起来,你信不信我?”
温晚照嗓音很柔和,能给人带来莫名的镇定感。
其实这句话沈砚之没过脑,只是下意识点了点头。
因为他看不见,听感更加灵敏,他莫名感到了安慰,眼泪,是有用的,他想。
沈砚之消耗了一番情绪,身体疲惫,昏昏欲睡。
温晚照扶他去歇息,等他均匀呼吸后才离开。
她发现系统又没回她,这简直是史上最不靠谱的系统。
春杏一路跟着温晚照出去,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再春杏又一次望向她的时候,温晚照好笑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