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
最终还是阳泉君挺身而出:"臣以为至少还需等三五个月!"女婿刚立下大功,此刻由他进谏最为妥当。
嬴政眉头紧锁。三五个月?这个期限让他沸腾的热血骤然冷却。这也太久了!
凝视着阳泉君,嬴政忽然想起墨卿,这才渐渐平复心绪。莫非自己太过急躁?他闭目沉思:赵国虽逢旱灾,但百姓尚有存粮,远未到山穷水尽之时。看来确实是操之过急了。
尉缭、李斯等人见嬴政闭目凝神,暗自松了口气。他们深知君王对灭赵的执念——即便当年平定咸阳叛乱时,也不曾如此激动。
"阳泉君!"
就在众人放松之际,嬴政突然开口。
"臣在!"
"即日召回尹桀,任中常侍!"
宦官捧着诏书走向阳泉君时,满朝哗然。尉缭、昌平君、辛胜、李斯、蒙恬等重臣无不震惊。中常侍虽无实权,却是君王近臣,蒙恬便曾任此职。尹桀突然获此要职,意义非同小可。
"尹家在王心中,怕是已不逊蒙氏了。"众臣暗自感叹,都明白这全因那个少年。
李斯面色惨白。其子李由被罢官在家,而曾为尉缭部下的尹桀却一跃成为君王心腹。更令他恐惧的是嬴政的警告:寡人纵容你们抹杀墨卿之功,但别以为寡人不知你们的心思。
"臣...谢王恩!"阳泉君双手微颤接过诏书,跪地叩首。他心知这份殊荣从何而来——冒险修渠的是墨,承受世人嘲讽的是墨,最终加官进爵的却是尹桀。
"大王,雁门急报!"
宦官呈上竹简时,群臣精神为之一振。每次雁门来讯必有大事,这次那个少年又要带来什么惊喜?
嬴政展卷阅览,嘴角扬起笑意。
雁门府衙内,墨正在处理政务,士兵突然来报:"将军,赵相郭开求见,被拦在城外。"
墨诧异挑眉:"他还敢来?"
恰好,若能劝动他,灭赵之事会更顺利。
察觉到身旁的妥妥忽然一颤,墨转身揉了揉她的头发。刚要走,却被她猛地抱住。
"妥妥,不走!"
这声微弱的呢喃让墨僵在原地,回过神时,只见小姑娘正死死搂着自己的腰。他笑起来,手指穿过她散落的发丝:"原来你会说话啊。"
原来她并非哑巴。
"你若不愿走,谁也带不走你。"
他蹲下身平视着发抖的妥妥,牵起她冰凉的小手:"随我去见个人。我保证,绝不让他带走你。"某些谜团必须解开,否则这阴影会纠缠她一生。
见她点头,墨眼底漫开笑意。
城门处,郭开正对冷脸守军叹气。三辆马车停驻道旁,引得雁门百姓频频侧目。"将军还是不肯见?"仆从凑近耳语。上次陪访的记忆让他心有余悸。
"等!"郭开烦躁地摆手。那日若非墨尚存理智,他早成刀下亡魂——全怪李牧!若没有那支突然杀到的赵军,此刻他本该被奉为座上宾,何至于沦落到被平民围观。
李牧!
这仇我郭开记下了!
"老爷,来了!"仆从突然低呼。
城门口,黑衣少年策马而来,怀里坐着个女童。"贤弟啊!"郭开未等对方靠近便拱手高呼,这句久别重逢倒有七分真心。那夜千杯之谊,他至今难忘。
"演给谁看?"墨讥诮挑眉。这神态反让郭开暗喜——果然还在介怀李牧之事。"上次来不及解释..."他故作哀戚,忽瞥见妥妥,话锋一转:"这孩子贤弟还带着?真叫人疼惜。"
击掌声中,十余仆从自马车鱼贯而出。墨立即察觉妥妥开始剧烈颤抖。
"找个地方说说她的来历?"郭开压低声音。
"走。"
墨翻身下马,将缰绳抛给士卒。百姓们热情的问好声里,郭开惊诧发现老者孩童竟都敢与这位杀神搭话。
"后面那些人什么来路?"马车上的墨单膝支起,晃荡的靴尖突然停住。
郭开心头一凛——少年眼中翻涌的杀意,比那日更甚。
"赵王宫的旧人。"
"她与赵襄王什么关系?"
"父女。"
"她娘呢?"
"死了。"
墨问到这里,郭开一时语塞,不知该不该说实话。
不能说真话。
若是道出实情,说服墨投靠赵国的计划就彻底落空了。
正当郭开要回答时,墨却先开口了:
"是如今的倡后吧?"
说罢,墨转过头来,直视着郭开。
惯常说谎的郭开对上墨的目光,立刻明白说什么都是徒劳。
"这个,贤弟啊......"
郭开正要辩解,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