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什么交易吗?”
其实并没有做什么交易,岁聿在这里呆了上百年,免不了沾染上混沌之力的气息,混沌之力可以本就是他们的本源之力,岁聿定然也是付出了极高的代价,才能依靠混沌之力修炼,但远远不到驱使的程度。青浣不敢想那代价是什么,恐怕比神陨也轻松不到哪里去。
这个男人在任何时候都不会将自己逼到绝境中去,依旧如此强大、可靠。青浣心下稍安,就看见一股浓黑的雾气自青玄身后涌出,将他受伤的左臂遮盖得严严实实,随后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便从他的身上传来。黑雾涌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挣扎。
岁聿对着他又挥出一枪,神力夹杂着混沌之力,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他显然是起了杀心,这一枪毫不留情,哪怕对方是他千万年的好友。宙神之力爆裂开来,尘埃都被卷入其中,时间倏然凝滞,又突然像是握紧的流沙加速向前奔涌。这一剂杀招没人能躲过,包括岁聿自己也这么认为。
小白随着主人杀到青玄眼前,然而这股蕴含神祇之怒的力量行至青玄门面时却猛地停了,再也不能前进半步。而青玄甚至连眼睛都没抬。他甚至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也这么急躁了,几百年未见,我还期盼着能同你叙叙旧呢。”
岁聿冷哼一声,丢下一句,“我与杀友之人没有什么旧可叙。”
曾经他们四人最为亲厚,如今死的死,残的残,有神明甘心入魔,也有人仍愿意为苍生奔波,或许都是命,天命!就在他们对峙之时,青浣看着眼前的情形心思疯狂地转。
净弥身为宇神,监守三界空间,九幽是她的责任,也许冥冥之中早已注定,人也好、神也好,也许都只是天道手中的一枚棋子而已。
她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是个异类,降生之时得了大机缘,本该殒命之时又意外来到异界,得岁聿相助苟全了一条性命。青浣不相信天道会对她这么棵不起眼的竹子有所偏爱,那么所有的一切都是有心人为之。
也许其中缘由只有岁聿知晓,但此刻显然不是问话的好时机。
青玄身上的黑雾挣扎得更厉害了,像是有无数双手想要撕开界限,破壳而出。青浣看着隐隐觉得那底下或许真的藏着无数双手。连混沌之力都无法伤他半分,难以想象青玄如今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也许过了很久,也许只是一息之间,那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停了,青玄身上的黑雾也慢慢散去,露出其下完好无损的左臂,他活动下手腕,像是在确认这只新手是否好用。雾气飘过青浣眼前,她敏锐地感受到这股黑雾并不寻常,上面凝聚着菁纯的地脉之力与浓重的死气,两股力气交织在一起,同时还泛着焦煳味。
青浣越是不愿分辨这是什么,青玄越不让她如愿。他指尖缠住一缕抛向青浣。那黑雾像是瞬间有了生命一般,绕在青浣的身边怎么驱散都不肯离开。
像是逗猫一般,青玄看得津津有味。岁聿有心帮她,可是那黑雾碰到他的神力,如同恶犬遇佳肴,全都扑上去,饱餐一顿之后变得更加壮大。
“别白费力气了,这是我好不容易炼化出来的,你的神力、她的灵气对这东西都没用。岁聿,我对你们真的没有恶意,只是想与你们谈个交易。”
他说的鬼话没人会相信,但显然青玄没给他们拒绝的机会。他自顾自地说道:“我只是想借你的力量一用,想必你不会吝啬吧,若是能将你投入凡间的那半副神躯一同借与我,我不胜感激。”半分没说目的,却将本该你死我活的大战说得冠冕堂皇。看来神祇不止神力不可测,脸皮也同样。
青浣没有岁聿这么好的脾性,当即一口啐了出去:“我呸!青玄,你真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情没人知晓?借,呵~怎么这被你炼化的万千生灵也全都是你借来的吗?”
“不愧是岁聿挑中的人,果然机敏。”青玄被戳破,索性不再掩饰,伸出失而复得的手臂视为珍宝反复观瞧。
他本应该居于神坛之上,受香火布恩泽,如今却成了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连皮囊都是抢来的。他用心众子民疗伤,任由万千不甘化作怨气萦绕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