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弥残念
    青浣心中五味杂陈,强烈的怒意中又杂着一丝不忍、不愿!她接收了净弥的神力与残骨,其中的微弱感念此时让她胸口泛酸,内里荒芜一片。

    她唇口翕动,本能想劝喝几句,终是未能开口。

    青玄双手交握覆于腹前,姿态随意,眼神轻蔑。看样子根本没将他们视为对手。青浣的神力在此间被压制,拼尽力气也只不过能调动一两层,此时的她同一个凡人无甚区别。青玄的力量他们刚刚也都瞧见,单凭岁聿一人,胜算实在不大。

    暗夜掩不住她眸中的流光,天边月更红了些。怨气夹杂着混沌之力,无孔不入,压得青浣喘不过气来,脚下一个不稳,身形微晃,被身旁的男人稳稳撑住。

    青玄眼明,见她此状笑出了声。

    “哈哈哈!”声音爽朗,与此前的沙哑完全不同。青浣一听就知晓中计了,青玄在拖延时间!

    身上的不适越来越明显,自脚底而起的寒意冻得她浑身打抖。岁聿见状再也顾不得什么,醇厚的神力包裹起青浣,小白驼起二人同青玄拉开距离。

    他的笑意更甚。恶魔低语,无孔不入。不知是不是她的感官失调,那笑声化作阵阵悲鸣,饱含怨毒,一声声朝她身上割,岁聿的神力根本阻止不了分毫。

    岁聿抬手,凌空一抓,道道沾染了些许混沌之力的神力在他手中凝结,汇成婴儿手臂般出戏的长鞭,裂空向青玄挥去。混沌之力非寻常之物,就算他在这里呆了数百年,沾染了丁点,可要使用它也并非易事。岁聿主动发难,是存了鱼死网破之心的。

    青浣暗道不好,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混沌之力撞上青玄,如雷击于顽石,火光乍起,燃透了半边天。

    太初之地自现世起,如此亮堂的情形只有过两次,一次是现在,另一次便是净弥神殒之时。

    青浣被火光一激,霎时间头痛欲裂。风云搅动,眼前的情形霸道地撕开尘封的记忆。青浣清晰地感受到净弥的残骨在她心口发烫。

    阻止他!阻止他!!!

    净弥殷切嘱咐,一声声震得青浣额间发紧。火光散去,她身置于虚空之中,眼前是全然陌生的景象。残月轮转,红日悬于中天,散着阵阵金光。金光应是携着什么力量,一道一道如水般蔓延开来穿过青浣径直往天边而去。

    她触不到,自然也感知不到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本能地朝源头看去。日光刺眼,青浣班眯起眼睛抬起袖子阻挡一番,才发现那红日前停着一道身影,身着赤衣,外罩一道玄金铠甲,被日光掩着不甚明显,却依旧阻挡不了其慑人气势。

    此处是净弥的残骨激发出的幻境,这里发生的事情都是净弥所经历过的。青浣仗着自己只是一抹无意闯入的意识,胆子愈发大了一些,呼吸间就向着日影而去。

    青浣从没有见过净弥此等模样,一时间竟有些痴似的看得目不转睛。净弥的口中喃喃着些什么,猛听觉得十分陌生,仔细听来又带着莫名的熟悉。心中思量三番,她突然恍然大悟。

    净弥为了不让自己的残念太快消散,每每在瑶池上打坐都会念叨一番。起初青浣以为她是在修炼不便去打扰,后来察觉一二之后,更不愿去惊动她。是以那咒语她听得断断续续不知其意。如今看来疗伤修炼是假,那只不过是她死之前的执念。

    “万物无极,万物无尽,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万物无极,万物无尽,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青浣随着她念出声。常言道书读百遍其意自现。青浣现在除了绞尽脑汁,也别无他法。

    天地阴阳有序,就如同过刚易折,然柔却能克刚。天道总是会在偶然处存一线生机,而恰巧又被青浣察觉了。

    净弥每说一次,便有一道金光从她体内泛出。每一道金光散开之后,净弥的脸色便白上一分。这下就算青浣是个傻子也能知道那散出去的金光恐怕不是神力,而是更为精纯,更为强大的本源之力。

    四神之力在世,与九幽的混沌之力互相制衡,世间平稳。如若九幽失控,那于三界而言定然是件塌天大事,为什么当时此处只有净弥在?她为何明知自己无法全身而退还要独揽这差事?

    青浣十分想问一问岁聿,在心中喊了他十几声也没能得到回应。她就像一个十恶不赦的罪犯,被禁锢在一座密不透风的牢笼之中。

    净弥手上掐着诀,神力一道弥散。青浣看了一会儿,心中多了一丝疑虑,这会不会是净弥给自己的启示,她是不是想要通过这些告诉自己什么。

    环顾四周,除了不正常的天色之外,这里别无他人。说一片死寂也不为过。青浣仔细观瞧之后,学着净弥的姿势,调动起为数不多的神力也念起咒来。初始并无什么异样,她干巴巴念了十多遍,体内神力蕴含转两个大周天之后,她才猛然间发现不对劲。想要及时抽身却已经来不及了。同时净弥也睁开了眼睛。

    净弥看向她的眼神十分复杂,青浣还未来得及作反应,就听见她哀叹一声:“是我对不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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