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才可以,她一寸一寸寻找,不放过任何可能性。就在她的手即将靠近一个非常小,只有巴掌大的阵法之时,掌心感受到了一阵细小的波动,就如同碰到了一道极其细小的涟漪。一触即分,却非常明显。紧接着一道声音自她脑中响起。
“过来!”
那不只是一个人的声音,而是数道男男女女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的,听起来是十分蛊惑人心。青浣有一瞬间的失神。随即如同触碰到什么可怖的东西一样,瞬间抽身,带起容危,点脚朝后方划去。只不过,刚离开数米,就有一道熟悉的神力从那个小小的阵法之中穿透而来,如同一条细绢缠住了她的腰,拖着她就朝阵法中而去。
容危眼疾手快拉住了青浣的胳膊,只不过那阵法之下的不知是什么东西,两人的力量加一起也无法与之抗衡,细绢拽着他们朝阵法之下拖去。
青浣撞在那些封印用的阵法之上,被种种强大的法阵撞得七荤八素,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她不知晓自己将被带往何方,也不知道容危此时到底如何了,昏过去的那瞬间她的心底突然升起了一个诡异的念头,她要回家了!
外面的日月更迭均与他们无关,青浣感受到鼻尖一阵香气,将她从美梦中强行拉了出来。睁开眼的一瞬间,青浣有一瞬间的恍惚,险些分辨不清今夕是何夕。
她的身下铺着柔软的被褥,身处的是一间雅致的小屋,不大但是分外熟悉。
“啪嗒”一声落子,将她的三魂七魄震回原位。
顾不上浑身酸痛,她掀开被子赤脚下床。青石铺成的地面凉意刺骨。有人轻声呵斥她:“慌什么,连鞋袜都不穿。”
说话之人将手中的棋子放进棋奁之中,哗啦啦地让她想起那时候岁聿小院之中的雨声。
青浣恍神,直直地盯着那正在起身的白色身影,威仪端方,通身气派,和容危相似,却又在让人感觉天差地别。
这是宙神岁聿,不是人间紫极阁圣子容危。
青浣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只呆呆地问出了一句:“他呢?”
岁聿没问是谁,他知晓她问的是容危。不过他也没说话,默默地将手伸了过来,袖袍被他撩起,手腕翻转露出上面一道显眼的红痕——姻缘线。
他们的姻缘线还在。青浣顿时语塞,“这——”她想问这究竟又是怎么回事,但是岁聿并不是容危,对于岁聿她不敢冒犯。
“浮生万象,俱是不得已而已。容危并不是我的转世,而是我的一抹分身。他无意间来到此间,也算是神魂归位了。”
青浣觉得脚下的青石太凉了,寒意直达骨髓。她开始颤抖,脸色苍白十分难看。岁聿将她按回床上,替她盖上被子也于事无补,她的眼角都被冻出了冰碴。
“神君,能不能让他再同我见上一面?”她语气微弱,抓着他的手腕,带着恳求。
岁聿叹了一口气,俯身将她眼角的泪珠拭了去,“我就是他!”
岁聿、容危,是同一个却又不是,至少在青浣这里容危就是容危,只是容危,那是她天地共通见证下的道侣,谁都不能替代。
“青浣,看着我。”岁聿捏着她的下颌,强行让她看着自己,“我是岁聿,同时也是容危,你们所经历的一切我全部都知道。”他将青浣的手覆在自己的心口,“他就在这里。”
青浣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抽回手,背过身去不再看他,并闷声说:“你让我理一理。”
岁聿颔首,静静坐在床畔,不再打扰她。
容危!岁聿!容危!岁聿!她心里不断默念着这两个名字,明明本来就知晓他们之间有着无数的牵扯,可事到眼前,她仍旧无法将两人真正地视为一人。
这一路以来与她并肩同行的人叫容危,与她祭拜天地的人叫容危。如今却告知她容危仅仅是岁聿的一抹分身,甚至可能连神智都不一定是他自己的。
她悄悄看了一眼床边的岁聿,许是为了让她放松下来,不知何时,岁聿换了一身行头,从头到脚与刚刚的容危别无二致,只是整洁了许多。有一瞬间她甚至在想,自己此时是不是在做梦,等醒来容危还是容危。
想到这,她狠狠地朝自己的手腕处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