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夺舍他的人除了青玄,青浣不作他人想。
“那魔龙中的百姓……”
洛眠嗤笑一声,“你觉得呢?”
显而易见,就算不是他动的手也和他脱不开干系。
洛眠接下来的话也印证了她的这份猜想。
“想必你们已经清楚了,我狐族的地脉与其他地方的不同,你难道就不好奇为什么吗?”
青浣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引诱,如同无数毫针,杀人于无形。他的眼中像是藏着一道风景绝美的深渊,引着人想去一探究竟。
她无知觉地挪动脚步,朝洛眠靠近,一道剑鸣在耳边响起,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容危毫不掩饰满身的杀意,手持利剑,指向洛眠。他的侧脸上有一道极其细小的红痕,正在慢慢渗着血。
“你……不可能。你怎么会没有中我的魅术?”洛眠有些惊恐地盯着容危。
容危稍微侧头,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洛炟,“你们姐弟确实有几分本事,只不过哄骗人的伎俩太过拙劣。”
青浣一时间没有跟上他的思绪,不甚理解他在说什么。容危一手攥着青浣,一手持剑,冷冷地说道:“你所布的幻境不仅是谢府与西山乱坟岗,应该还有此处。青丘狐族幻术高明,你这一手虚实相加,连我都差点信了。”
“什么意思!”青浣扯了扯他的衣袖,如今的情况她实在没看明白。
“你不觉得净弥的五色石出现得太过巧合了吗?之前遇见她的残魂之时,她什么都没说,偏偏此时在这里出现,还是同青玄一战之后出现的。”
没错,是太过巧合,青浣不禁在心中暗骂,自己再一次大意,如果说一次巧合让他们在谢府发现星辰晷是巧合,那在西山峭壁洞中发现人皇鼎、接着遇见净弥的残魂,得到宇神之力与太极剑,定然要花费很大的力气,如今她到人间不过短短数月,竟然将四大神尊的踪迹找了个遍,如果有机会回到上清境,恐怕将此间的经历编成画本子说书都没有仙僚会相信。
现在想想其中若是没有人作祟,是万万不可能的,只不过……青浣暗暗地看了洛眠一眼,他正抬起手,用指腹拭去那抹猩红。眼皮半阖,露出一丝阴骘。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们所做的一切就是想要利用我们找到你们想要的一切,然后再将我们一网打尽吧。”他剑刃一指,一道寒光就朝后面躺着的洛炟飞去,洛眠阻止不及,只能伸手去挡。
容危的这一剑看似随意,却带着十分的杀意,洛眠的小臂瞬间鲜血四溅,自肘部齐根而断。
吃不住痛,惨叫出声。
“不愧是狐族族长,的确沉得住气,就是不知道他能挡得住我几剑?”
青浣抱臂站在一旁,并没有阻止,这里面的猫腻靠她一人铁定是搞不清楚,交给容危定然没错,自己只需要在一旁辅佐看戏就成了。
洛眠失了一臂,却没有因此一蹶不振,他煞白着脸,挡在容危与洛炟之间。
容危对他视而不见,仍旧朝着洛炟的方向挥出一剑,这一剑十分霸道,剑风比刚才砍断洛眠手臂的那一道强劲数倍。就算洛眠是天生灵物,也不过是血肉之躯,不可能挡得住。
青浣知道容危在赌,而事实是,他赌对了,剑风刚刚划破少年的衣衫,就被一双看不见的爪子钳住。
“神君何必这么大脾气,想同奴家说话,直言便是。只不过当着夫人的面,奴家属实有些不好意思。”她说着不好意思,可姿态看着好意思得很。
洛炟睁开眼,媚眼如丝,朝容危投去一道别有风情的目光,她一只手支着头,另一只手指了指青浣。
“阿眠,过来!”
洛眠警惕地退后两步,坐在自己姐姐身旁。洛炟留着长甲,上面涂着鲜红若雪的蔻丹,仅仅是在洛眠的断臂处划了一周,就见丝丝缕缕的血肉经脉伴随着白生生的臂骨飞速长出,眨眼之间洛眠的断臂便恢复如初。
活死人、肉白骨。
这等术法青浣是第一次见,她可以肯定,洛炟远没有看上去这么简单。
外头的雪化了,从石檐处落下,滴答滴答的声音像是更漏之音,一滴一滴提醒着几人,危险一触即发。
洛眠动了动手腕,灵巧如初,他坐在洛炟一旁,也学着他姐姐的模样,朝他们投来别具深意的一眼,眉宇间似乎还带着嘲讽。
对此青浣只回了一声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