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德利特和宁芙异口同声,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获得了调查兵团核心的信任和支持,他们的计划才有了最基础的支点。
“你的身体,”利威尔看着德利特,语气硬邦邦的,但内容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自己有点数。别还没看到海那边的敌人,就先把自己烧光了。”
“我会注意的,兵长。”德利特心中一暖。
米克也点了点头:“空气中的‘味道’越来越复杂了。我会盯紧各方动向的。你们自己……小心。”
皮克西斯司令那边暂时没有回音,如同石沉大海,但德利特和宁芙并不气馁。那位老狐狸需要时间权衡利弊,他的沉默本身也是一种态度——至少不是立即的反对或告发。这为他们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可以将精力集中在最核心的任务上:武装希斯特莉亚的思想,为她戴上属于她自己的、无形的王冠。
夜色再次成为他们最好的掩护。在王宫深处,一间由希斯特莉亚亲自选定、确保绝对私密的书房内,烛光取代了明亮的汽灯,在铺着巨大帕拉迪岛地图和各类政务文件的桌案上投下晃动的光影。希斯特莉亚已经屏退了所有侍女和守卫,此刻,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女王,而是一个如饥似渴的学生。
德利特站在地图前,他的脸色比起前几日稍微好了一些,至少那种病态的潮红褪去了少许,咳嗽的频率也降低了。显然,停止变身让他的身体得到了些许喘息之机。但他眉宇间的凝重并未减少,反而因为肩负的教导责任而更加深沉。
宁芙则安静地坐在一旁,面前摊开一本厚厚的笔记,她负责记录要点,并在德利特讲述过于理论化时,用更贴近现实、更易理解的例子加以补充。她的存在,像一座沉稳的桥梁,连接着德利特宏大的战略视角和希斯特莉亚亟待夯实的基础。
“希斯特莉亚,”德利特的手指划过地图上环绕三大城墙的广袤土地,“我们今晚不从具体的政务开始,而是要先弄清楚,你现在所拥有的‘权力’,究竟来自哪里,它的边界又在哪里。”
希斯特莉亚坐直了身体,蓝色的眼眸专注地看着德利特:“权力……来自女王的身份,来自雷斯家族的血统?”
“这是一个最表层的答案,也是大多数人,包括现在那些围绕在你身边的官员们,希望你相信的答案。”德利特摇了摇头,他的话语清晰而冷静,仿佛这些关于权力本质的分析早已深植于他的脑海,连他自己有时都惊讶于这种自然而然的流露,“但实际上,权力建立在更基础的东西之上。我将其归结为三点:暴力、财富和知识的掌控力。”
他顿了顿,看到希斯特莉亚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便耐心解释:“暴力,最直接的表现就是军队。谁掌握了武力,谁就拥有了最原始的发言权。目前,帕拉迪岛的暴力机构主要由三大兵团构成:负责墙外探索和最强战斗力的调查兵团,负责墙内治安和贵族利益的宪兵团,以及负责城墙防御和一般民众安全的驻屯兵团。你现在能直接命令哪一支?”
希斯特莉亚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说:“理论上……我作为女王,可以命令所有兵团。但实际上,调查兵团听命于韩吉团长,宪兵团听命于奈尔团长,驻屯兵团听命于皮克西斯司令。我的命令需要通过他们来执行。”
“没错。”德利特点头,“这就是关键。你的命令能否被不折不扣地执行,取决于兵团领袖是否愿意服从。这就是你权力边界的体现之一。那么,财富呢?王室的国库,墙内的税收,资源的分配,由谁在具体管理?”
“……是财政部,还有扎克雷旗下的各种机构。”希斯特莉亚的回答带着一丝无力感,“我每天会看到很多报表,但具体如何征收、如何分配,我几乎无法插手。”
“最后是知识。”德利特继续道,“包括历史真相、科技研发、情报信息、乃至舆论导向。谁知道得更多,谁就能做出更有利的决策,甚至引导民众的思想。目前,墙外的知识由调查兵团在探索,墙内的技术研发由韩吉他们在主导,舆论则被官方公告和根深蒂固的旧观念所影响。希斯特莉亚,你能接触到多少核心的知识?又能影响多少人的想法?”
一连串的问题,像一把把锤子,敲碎了希斯特莉亚对“女王”身份的简单认知。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看似尊贵的王座,其实是建立在流沙之上。她空有名义,却对暴力、财富和知识这三大权力基石缺乏实质性的控制。
看着希斯特莉亚有些受挫的表情,宁芙轻声开口,语气温和却坚定:“希斯特莉亚,认识到这一点并不是坏事。这恰恰是我们行动的起点。德利特的意思不是要让你绝望,而是要让你看清,我们应该从哪些方面着手,去逐步夯实你的权力基础。”
德利特也放缓了语气:“是的。我们的目标,不是让你立刻去夺取所有这些权力,那是不现实的,也会引发剧烈的反弹。而是要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