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尽管过程充满阵痛,但一个不争的事实是:包裹帕拉迪岛百年之久的、由谎言编织的信息茧房,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阳光和风雨一同涌入,带来了不适与挑战,也带来了清醒与选择的可能性。民众,至少在名义上,获得了知晓自身处境的权利。而这,正是调查兵团一路奋战、无数人献出心脏所追求的——一个不再被蒙蔽的、真实的世界,无论这个世界有多么残酷。未来的道路注定崎岖,但第一步,已经迈出。
王都,昔日王室的金碧辉煌的宫殿大厅,如今成为了为新生的帕拉迪岛政权举行重要庆典的场所。高耸的穹顶绘着斑驳的壁画,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庄重而肃穆的气氛,同时也隐含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微妙躁动。
今天是调查兵团为在玛利亚之墙夺还战中幸存的士兵们举行授勋仪式的日子。生还的士兵们换上了相对整洁的军礼服,虽然许多人身上还缠着绷带,脸色也带着疲惫,但眼神中大多闪烁着一种混合着悲伤、自豪与对未来不确定的复杂光芒。
仪式尚未开始,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让正和柯尼、萨莎站在一起,手上的马可坐在一旁,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入口处,忽然眼前一亮,用手肘碰了碰柯尼:“喂,看那边。”
只见希琪此刻正有些局促地站在大厅角落,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她显然不是受邀的授勋者,能出现在这里肯定是来找马洛的。
让坏笑着看向不远处正紧张地整理着自己领口、嘴里还念念有词背诵着什么的马洛,喊道:“马洛!回头!”
马洛正全神贯注地应对自己的紧张情绪,完全没听到让的呼喊,也没注意到身后逐渐走近的希琪。
希琪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马洛身后,抬手不轻不重地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后背上。
“哇啊!”马洛吓得差点跳起来,猛地回头,看到是希琪,脸瞬间涨得通红,“希、希琪?!你怎么来了?”
希琪看着他慌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刚才的局促也消散了不少:“来看看某个家伙会不会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出丑啊。紧张得连我站在后面都发现不了?”
“我、我才没有很紧张……”马洛嘴硬道,但明显松了一口气,和希琪的对话让他紧绷的神经舒缓了许多。
希琪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和调侃:“好好表现,要是待会儿在台上结结巴巴或者同手同脚,以后我可就当不认识你了。”
这话让马洛的脸更红了,但他还是用力点了点头:“放心吧!”
另一边,米克也来到了会场,他身边跟着的是伤势已经大为好转、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纳拿巴。米克径直走向正在和宁芙低声说话的德利特。
“德利特。”米克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眼神却很认真。纳拿巴跟在他身后,看向德利特的目光中充满了复杂的感激。
德利特转过身,他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些,但仔细看仍能发现眉宇间藏不住的疲惫和虚弱。“米克分队长,纳拿巴前辈。”
纳拿巴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谢谢你,德利特。米克都告诉我了…你已经救了我两次了…如果没有你的光能护盾,我恐怕……”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她知道德利特的身份特殊,这份感谢更显郑重。
德利特摇了摇头,温和地说:“这是我应该做的,纳拿巴前辈能平安无事就好。”
就在这看似和谐的氛围中,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刀子,划破了大厅相对平静的空气。
“我认为,这次授勋,掩盖了一个最大的不公。”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弗洛克站在一小群人中间,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明显的愤懑和不平。他周围聚集了几个同样在夺还战中幸存、神情中带着迷茫和对现状不满的新兵。
“弗洛克,你……”站在他旁边的马洛脸色一变,试图拉住他,却被弗洛克甩开了手。
弗洛克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核心成员,最终定格在阿明·阿诺德身上,语气尖锐:“我们确实夺回了玛利亚之墙,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但是,在选择谁能继承巨人之力、继续为人类而战的关键时刻,我们真的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吗?”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窃窃私语。关于注射器的选择,在高层是公开的秘密,但在普通士兵中流传的版本各异,弗洛克此刻旧事重提,意图明显。
“埃尔文·史密斯团长!”弗洛克提高了音量,“他的智慧、他的领导力、他为了人类未来不惜背负罪孽的决心,才是我们最需要的!可是现在呢?团长昏迷不醒,生死未卜(德利特和韩吉商量过后官方报告隐瞒了石之翼的存在,只称埃尔文重伤濒危,苏醒希望渺茫),几乎等同于失去了领导能力!而活下来的……”他指向阿明,又扫过艾伦、三笠和利威尔,最后甚至瞥了一眼德利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