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带上了一丝颤抖和困惑,“我跟了一段距离…然后…我看到了…一道非常刺眼的…黄色闪电…从森林里爆发出来…”
“我吓了一跳,赶紧冲过去…但等我赶到的时候…森林里只剩下…格里沙掉在地上的眼镜…他和艾伦…都不见了…”夏迪斯的表情充满了未解之谜的迷茫,“我到处找都没找到…直到后来,才听说艾伦被人在难民营附近找到了…”
他从抽屉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旧布包,打开后,里面是一副断裂的、沾着些许泥土的眼镜——正是格里沙·耶格尔平时戴的那副。
“德利特…”艾伦猛地看向身边的德利特。
德利特也皱紧了眉,尘封的记忆被唤醒:“我想起来了…那天,是我把艾伦从森林里抱回难民营…格里沙医生当时找过来时,他身边确实跟着一个穿着调查兵团制服、表情很沉重的士兵…原来就是您,夏迪斯教官。”
夏迪斯的故事讲完了,现场一片寂静。信息量巨大,让所有人都需要时间消化。艾伦的父亲格里沙,他神秘的来历,他最后疯狂的举动,以及那诡异的黄色闪电…
然而,夏迪斯最后的一段话,却并非关于格里沙的秘密,而是关于艾伦的母亲,卡尔菈·耶格尔。
这或许是他最想告诉艾伦的。
“艾伦…”夏迪斯的目光变得异常柔和,他看着艾伦,仿佛透过他看到了那个温柔坚强的女人,“你的母亲卡尔菈…她是我见过最善良、最坚韧的女性之一。她曾经对我说过一些话,关于你的话,我至今记忆犹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夏迪斯缓缓说道:“那时候,我对卡尔菈说了类似‘必须成为特别的人’之类的话吧…卡尔菈她抱着还是婴儿的你,对我说:
‘不是特别的人就不行吗?我不这么认为。至少这孩子……才不需要变得多么伟大,就算没有比别人优秀。’”
夏迪斯的声音罕见的充满了怀念与温暖:“‘因为你看,他多么可爱啊!所以这孩子已经够伟大的了。因为···”
“他可是在这个世上出生了啊。”
微风拂过庭院,吹动着树叶沙沙作响,也轻轻拂过艾伦额前的碎发。
艾伦彻底愣住了。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碧绿的眼眸剧烈地颤动着。母亲温柔的笑脸、父亲偏执的期望、自己一直以来“必须驱逐所有巨人”、“必须变得更强”的沉重包袱…这些画面和情绪在他脑海中激烈地碰撞着。
不是特别的人就不行吗?
才不需要变得多么伟大…
因为他可是在这个世上出生了啊…
这些简单而充满母爱的话语,像最温暖的阳光,一点点融化了他心中那块因使命感和负罪感而凝结的坚冰。他一直以为自己必须成为某种“特别”的存在,才能对得起父亲牺牲换来力量,才能实现复仇和目标。但母亲的话却告诉他,他的存在本身,就已经足够“伟大”。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而深沉的情感充斥着他的胸腔。有对母亲深深的思念,有释然,有迷茫,也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他依旧会继续战斗,继续前进,但那压力的源头,似乎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不再是为了成为“特别”的人而战斗,而是为了守护那些认为他“存在即伟大”的人,以及他们共同生活的这个世界。
艾伦低下头,久久没有说话。微风吹过,他额前的发丝轻轻晃动,没有人能看到他此刻的表情,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眼神依旧复杂,却似乎多了一些沉淀下来的、深沉的东西。
母亲的话语,仿佛为他一直紧绷的、追求“必须特别”、“必须复仇”、“必须做到”的灵魂,轻轻地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枷锁。
他不是因为特别才伟大,而是因为存在本身,就拥有了价值。这是母亲给予他的,最纯粹的爱与认可。
微风依旧轻轻吹拂,夜色温柔。往日的谜团并未完全解开,未来的道路依旧艰难,但在此刻,艾伦仿佛与记忆中母亲温暖的怀抱,完成了一次跨越生死的重逢与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