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光为证
倒下的德利特。

    “…是你们啊…”德利特模糊的视线里终于出现了熟悉的身影,一直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松开,他扯出一个极其疲惫却放松的笑容,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脱力地向前倒去,重重摔在洁白的雪地里,只来得及留下最后一句话:

    “接下来的…就…拜托你们了……”

    看着两人被迅速抬往医务室,夏迪斯教官走到目瞪口呆的女性教官身边,难得地带着一丝复杂的语气问道:“如何?现在你还觉得我的决定是错的吗?”

    没再去管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的同事,夏迪斯看着德利特被抬走的方向,内心暗自震动:虽然这小子每次都总能搞出点惊人的动静……但在没有任何援助的情况下从雪山里逃回来,也太离谱了。

    当德利特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挣扎着苏醒时,最先感受到的是后脑勺传来的一阵阵钝痛,像是被人用冰锤砸过。医疗室里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有点刺鼻。他费力地眨眨眼,模糊的视线渐渐聚焦,看到天花板上那盏老旧吊灯正在轻轻摇晃,灯晕在他眼里化开,仿佛还是那片无边无际的暴风雪。

    三笠正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用匕首仔细地削着一块冻得硬邦邦的草药根。艾伦蜷在矮柜后面,专注地剥着烤栗子,每剥出一颗完整的,就小心翼翼地弹进德利特膝盖上放着的一个陶碗里。阿明则凑在油灯下,皱着眉头研究一本摊开的旧医书,鼻尖不小心沾上了一小块墨渍,自己还没发现。

    “抬脚。”三笠头也没抬,突然出声。

    德利特下意识地想挪动一下,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左边的裤腿被三笠用刀尖挑开,露出里面被雪水浸透、又冻硬了的布袜,几乎和溃烂的冻疮黏在了一起,看着就疼。

    艾伦手里的栗子仁“啪嗒”一下,没扔准,掉在了碗外面。

    阿明举着捣药杵凑过来,指着书上一处:“《旧医典》上记载,用白桦茸煮雪水清洗伤口能缓解冻疮,就是……”

    “太慢。”三笠打断他,直接掏出一直揣在自己怀里焐得温热的草药包,动作麻利地敷在德利特的伤口上,“用这个,好得快,至少快三倍。”

    艾伦像是想起什么,突然掀开自己的外袍,从内袋里掏出好几个烤得黑乎乎的土豆:“哥,快吃!我特意藏在胸甲里捂着的,还热乎……”他掰开土豆焦黑表皮的手突然顿住了——三笠的匕首不知何时已经抵在了他袖口一处不易察觉的血迹上。

    “西墙那边的雪堆下面,”三笠的刀尖精准地挑起几片沾在血迹上的松针,眼神锐利,“你翻墙出去采药时摔的,对不对?”

    德利特一听就急了,猛地想坐直身体:“胡闹!那么大的暴雪天,你居然敢翻墙出去?!不要命了?!”

    “伤员闭嘴。”三笠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把手里那个最大的烤土豆掰成四瓣,将最大那块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德利特嘴里,堵住了他后面的话。

    阿明合上医书,叹了口气,看向德利特:“比起艾伦冒险采药,哥哥你不顾自身危险、在暴风雪里失踪了一天一夜,好像更让我们担心吧?”

    艾伦在一旁猛点头,嘴里塞着土豆含糊不清地附和:“是啊,哥你这次真的太乱来了!我们都快吓死了!”

    德利特望着窗外渐渐停歇的雪,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晌才低声说:“…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别道歉。”三笠立刻打断他,抬起头,黑曜石般的眼睛认真地望着他,“下次……无论发生什么,别再一个人扛,别再丢下我们了。”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们……都已经长大了。”

    炭盆里的火渐渐弱了下去。阿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铁盒:“这是我按照医书上面的古方调的止疼药粉,哥你要是疼得厉害,可以抹一点在伤口上试试。”

    雪粒敲打窗棂的声音渐渐稀疏。德利特看着眼前这三个为他忙碌、为他担忧的家人,心里像是被炭火烘着,暖得发胀。他伸手,习惯性地想揉揉三笠的头发。

    “我们三笠……真的长大了啊。”

    “不许摸我头!”三笠立刻偏头躲开,带着些许恼怒的声音清脆地响起,甚至震得屋顶的积雪都簌簌落下一小片。看着妹妹微红的脸颊和艾伦、阿明憋笑的样子,德利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另一边,马莱三人组也在对莱纳关心慰问。

    “所以,你真的没有为了救德利特而变身?”阿尼抱着胳膊,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莱纳,眼神里满是怀疑。

    “……我还要说几遍?”莱纳靠在床头,脸色还有些苍白,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我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墙内的…呃…人,去做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事情?你想多了。”

    看着两人之间气氛有点紧张,贝尔托特赶紧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阿尼,既然莱纳都这么说了,那肯定就是没有。我们应该相信莱纳的判断。”阿尼冷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哼,他最好说的是真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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