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彦良周身沸腾的嗤愚法则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凝滞在半空。
那足以让万物归寂、万智沉沦的绝对力量，此刻却显得有些茫然无措。
“阿撒托斯大人？”
他重复着这个名讳，声音里第一次失去了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源自本能深处的震颤。
这个名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强行插入他灵魂最底层的锁孔，试图扭开一扇他从未知晓其存在的、沉重到令人窒息的门扉。
“荒谬！”
马彦良的声音骤然转冷，试图用怒意压下那丝不该存在的悸动。
他是嗤愚之主，是终结了旧神时代、重塑了地球的唯一真神！
怎会是别的什么东西？！
“不管你们是什么东西，装神弄鬼，扰我清净，唯有湮灭！”
他强行催动嗤愚法则，那凝滞的、代表绝对愚昧与寂静的黑暗再次汹涌，就要不顾一切地将眼前两个不可名状的存在连同它们带来的诡异信息一同抹去！
然而，就在他意志迸发的瞬间——
咚.......
又是一声。
比之前更清晰，更沉重。
那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他自身存在的最核心处传来。
仿佛他整个神格、整个意识、乃至覆盖全球的嗤愚法则网络，都只是一层薄薄的外壳。
而外壳之下，某个庞大到无法想象、盲目到超越认知、痴愚到囊括万有的“东西”。
被那两声呼唤和它的本能抗拒所惊扰，于无尽的混沌沉睡中，稍微松动了一丝。
就是这一丝松动，带来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呃啊——！”
马彦良突然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猛地抱住了自己的头颅。
那并非物理意义上的疼痛，而是存在根基被撼动、认知体系被强行撕裂重塑的极致痛苦！
他眼中亿万生灵的幻梦倒影瞬间破碎，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疯狂闪烁、毫无逻辑、混乱到极致的碎片洪流！
他看到无以名状的黑暗，在无序的漩涡中翻滚。
他听到疯狂敲打的污秽巨鼓，和单调空洞、亵渎宇宙的长笛尖啸。
他感受到无数没有形体的、愚蠢而庞大的“东西”，围绕着一个中心盲目地、笨拙地舞蹈、蠕动。
那是远超嗤愚法则所定义的“愚昧”！
那是一种原始的、宇宙诞生之前的、包容了一切无意义与混乱本源的
——“盲目痴愚”！
嗤愚法则是手段，是秩序化的“愚弄”，而此刻从他灵魂深处涌出的，是本源，是混沌的“痴愚”本身！
“不这不是我这是什么？！”
马彦良的思维开始崩溃，他的意识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船，即将被那从内部涌出的黑暗混沌所吞噬。
他覆盖全球的嗤愚法则网络开始剧烈震荡、扭曲。
全球沉沦在幻梦中的人类同时剧烈地颤抖起来，他们的美梦开始渗入无法理解的恐怖景象，平静的面容扭曲，发出无意识的痛苦呻吟。
世界模型般的精确运转出现了卡顿和乱码，天空时而变成血肉般的绯红，大地偶尔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
森之黑山羊与门之钥静静地悬浮于星空，它们的气息依旧恭敬。
它们的存在本身，就在加速这一过程，如同催化剂，引动着马彦良那沉寂了无数纪元的本质。
马彦良跪倒在虚幻的神座之上，白色西装不再整洁，被从他体内渗出的、虚无的黑暗气息所污染。
他试图维持自己的意识和形态，但那源自“阿撒托斯”的本质正在苏醒，两者发生了毁灭性的冲突。
他的身体开始出现重影，时而清晰是人类形态的马彦良。
时而模糊膨胀成一片不可名状的、由沸腾的黑暗和无序能量构成的混沌团块，无数短暂浮现又湮灭的器官在其中徒劳地蠕动。
“我是马彦良.....也是阿撒托斯......”
他嘶哑地低语。
难怪他能进行无限回档，难怪可以幻术控制他人。
所谓无限回档，只不过是与第五宇宙意识融合失败的一次梦境罢了。
所谓的幻术，不过是自身的克系低语控制罢了。
梦境无敌，则是因为本身阿撒托斯对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就是降温打击。
“......睡醒了？吵鼓声呢......”
那是零碎的、盲目的念头，不属于马彦良，却又是他更真实的组成部分。
门之钥周身闪烁的亿万光辉微微流转，一个平静却蕴含无尽知识的声音再次直接响起：
“您的国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