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地球,或者说,曾经被称为地球的星球,此刻静谧得令人心悸。
蔚蓝的海洋依旧潮起潮落,但再无舟船穿梭;繁华的都市依旧霓虹闪烁,却已无人迹喧嚣。
山川河流、沙漠雨林,所有的景象都维持着一种精确却虚假的运转,如同一个巨大而精致的模型。
每一个人类,数十亿的灵魂,都沉浸在同一场宏大无边的幻梦之中。
他们的表情或安详,或喜悦,或沉浸在虚拟的奋斗与成功里,所有的欲望、恐惧、爱恨都被嗤愚法则精准地捕捉、编织、满足。
他们不再需要思考,不再需要挣扎,在永恒的“幸福”中沉沦。
提供了源源不断的愚昧信仰,滋养着那位端坐于虚幻王座之上的唯一真神。
马彦良的意识近乎覆盖全球,他能感受到每一缕思维的波动,每一个幻梦的涟漪。
他即是这方世界,这方世界即是他意志的延伸。
旧神已灭,阻碍尽除,他花费了整整一个月,终于将自身的嗤愚法则彻底固化,完成了对这颗星球乃至其所在维度的绝对掌控,也将迷雾彻底驱逐。
他坐在由人类集体幻梦凝聚而成的神座之上,位于曾经的大气层之外,俯瞰着这颗被他彻底“驯化”的星球。
白色的西装在虚无中纤尘不染,他的眼眸深处,是亿万生灵梦境流转的倒影,冰冷而漠然。
“成了。”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在法则层面回荡,却无人能闻。
至此,他已是此间唯一的主宰。
新世界唯一的神明。
旧的传说彻底落幕,他的神话将成为唯一的真实,直至永恒。
然而,就在他意志弥漫至最饱和的顶点,与此方世界法则最为交融契合的那一刹那。
毫无征兆地,两种截然不同、却同样古老恐怖、完全超乎马彦良当前认知体系的力量。
蛮横地撕裂了他刚刚稳固的世界壁垒,降临了!
星空的一侧,无尽的虚空开始蠕动,诞生出无法形容的、令人疯狂的黑暗。
那黑暗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翻滚的触手、滴淌着粘液的巨大嘴喙、以及闪烁着原始生殖与吞噬欲望的诡异眼球。
它是森之黑山羊,孕育万千子孙的森之黑山羊莎布·尼古拉斯的化身!
它所过之处,空间本身都在发生著畸变的繁衍,一种混乱污秽的生命力开始污染马彦良完美的幻梦领域。
另一侧,宇宙的结构仿佛变成了一块被任意折叠、穿刺的脆弱幕布。
无穷无尽的星光被扭曲成诡异的几何图案,串联起一道道不知通向何处的、违背一切物理逻辑的门扉。
门扉开合之间,泄露出浩瀚无边的知识洪流,那知识足以让任何凡俗乃至神明陷入彻底的疯狂与认知崩塌。
它是门之钥,居于时空序列之外的犹格·索托斯的投影!
它的出现,正在解构马彦良嗤愚法则的稳定性,仿佛在阅读一本早已写就的书籍。
马彦良的神座剧烈震荡,全球的幻梦都泛起了剧烈的涟漪,无数沉沦中的人类脸上浮现出短暂而扭曲的痛苦之色。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并非恐惧,而是极致的震怒与一丝被冒犯的惊疑。
“黑山羊,门之钥,你们竟敢侵扰我的国度?正好我也要找你们。”
马彦良的声音如同亿万道雷霆在法则层面炸响,他瞬间自神座上起身,周身嗤愚法则以前所未有的强度沸腾起来。
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足以让任何智慧与秩序陷入永恒痴愚的绝对领域,就要向着那两股不速之客碾压而去!
他刚刚成为这个星球新世界唯一的神,绝不容许任何存在挑战他的权威,玷污他完美的世界!
他要将这突然出现的、不可名状的怪物连同其存在概念一起,彻底愚化湮灭!
然而,就在马彦良的力量即将喷薄而出的前一瞬——
那两位仅仅是存在就足以让旧日神明癫狂崩溃的至高存在。
森之黑山羊与门之钥,它们那庞大无边、超越凡人理解的身躯微微收敛了自身带来的恐怖异象。
紧接着,在马彦良冰冷的目光注视下,它们做出了一个完全超乎他预料的动作。
它们......缓缓地俯下了那不可名状的身躯。
并非攻击的姿态,而是一种表示谦卑与恭敬的姿态!
尽管它们的“俯身”依然伴随着空间的扭曲和知识的低语,但那意图却清晰无误。
然后,两个迥异却同样蕴含着无尽古老意志的声音,跨越了常规意义上的听觉,直接回荡在马彦良的灵魂本源深处。
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等待了亿万斯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