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彦良踏下战车,白色的软底皮鞋踩在冰冷空旷的白玉广场上,发出清晰而单调的嗒嗒声。
这声音在绝对死寂的环境中如同敲响的丧钟,一声声重重砸在每个幸存神明的心头,碾碎他们最后的骄傲与希望。
波塞冬跟在他身后,深深地低着头,不敢去看自己兄侄们眼中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绝望与愤怒。
他的身体微微发抖,混杂着对马彦良的恐惧和对眼前这毁灭景象某种扭曲的狂热。
“本源在哪里?”马彦良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询问天气。
波塞冬颤抖着抬起手,指向神殿深处那最为宏伟、被无数强大禁制笼罩的神王殿:
“在、在神王殿后的‘起源密室’,由......由宙斯的本源雷霆和赫拉的金苹果树共同守护,那是神系存在的根基.......”
马彦良微微点头,迈步向前走去。
“站住!”
宙斯终于动了。
极致的屈辱与愤怒压倒了对未知的恐惧。
他化身一道最纯粹、最爆裂的原始电光,撕裂空间,超越时间。
雷霆权杖凝聚了他全部的神力、愤怒、恐惧,乃至整个奥林匹斯神系残存的气运,化作至强一击。
超越以往任何一次,裹挟着同归于尽的决绝,砸向马彦良的头颅!
这一击,代表了奥林匹斯世界的终极反抗!
与此同时,雅典娜投出了能刺穿命运的命运之矛。
阿波罗射出了蕴含太阳核心全部能量的炽热箭矢。
赫拉掷出了凝聚了最恶毒婚姻诅咒的金色锁链。
连匠神赫菲斯托斯也扔出了他耗尽心血打造、能禁锢一切神力的无形巨网........
所有主神,在这一刻摒弃了一切隔阂与私心,燃烧神格,发出了拼尽一切的最后一击!
汇聚的能量洪流足以瞬间蒸发大陆,这是奥林匹斯神系最后的绝唱!
面对这从四面八方袭来、足以重塑秩序的毁灭性能量狂潮,马彦良终于停下了向前的脚步。
他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有些厌倦,又像是觉得无趣。
然后,他做了一个简单到极致的动作。
他摘下了鼻梁上的那副茶色眼镜。
镜片之后,不再是幽蓝的光芒,而是.......
一片混沌的、旋转的灰色。
那灰色并非死物,如同孕育着万物终结的虚无星云,又像是所有可能性坍缩后的最终归宿。
那双眼眸深处,倒映出的不再是诸神拼死的攻击,而是一片支离破碎、被死寂灰色彻底覆盖的奥林匹斯幻影。
那才是他眼中真实的“现在”。
“我说了,”
马彦良的声音变得空灵而宏大,在整个奥林匹斯山每一个角落回荡。
“这里是梦境。
而我,是梦境的主宰。
大梦千秋,万法皆虚。”
他对着那汇聚了奥林匹斯足以毁灭无数次元的恐怖能量洪流,轻轻吹出一口气。
如同春日里孩童嬉笑着吹散一朵蒲公英。
那毁灭的洪流,在接触到这口看似微弱的气息的瞬间,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连同诸神手中赖以成名的强大神器,宙斯的雷霆权杖瞬间龟裂。
雅典娜的埃癸斯神盾布满锈迹般的灰败光斑;阿波罗的金弓失去了所有太阳的光泽与温度.......
它们所蕴含的神力、法则、概念,在这一刻被瞬间“遗忘”、被“否定”了存在的根基。
“噗!”
宙斯率先喷出神血,神格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创,伟岸的身躯踉跄后退,几乎无法站稳。
其他主神也纷纷遭受恐怖的反噬,神光黯淡,萎顿在地,眼中只剩下彻底的、无法理解的绝望和茫然。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与赖以存在的法则之间的联系.......被斩断了!
马彦良重新戴上眼镜,那令人不安的幽蓝光芒再次覆盖了他的瞳孔。
他看也没看那些如同凡俗生灵般脆弱无助的诸神,径直走向神殿最深处。
起源密室的大门由跳跃不休的原始雷电和金苹果树不朽的根须交织而成,是奥林匹斯神系存在性最坚固的壁垒,代表了诞生与永恒。
马彦良伸出手指,指尖触碰那扇铭刻着世界之初符文的神圣之门。
石门,连同其上蕴含的守护法则,无声无息地化为绝对的虚无,仿佛从未被建造过。
门后,跳跃沸腾、由最纯粹信仰和世界本源之力构成的光团显露出来。
奥林匹斯的神国本源!
它如同一个微缩的的星云,其中流淌着神圣的河流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