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彦良的水之战车如同命运本身般不可阻挡,撕裂了雷霆漩涡。
那漩涡本是宙斯神威的显化,足以绞碎星辰,此刻却如热刀切入凝固的油脂般被轻易分开。
战车过处,嗤愚法则形成的灰色波纹在奥林匹斯纯净无垢的天穹上急速蔓延,像一滴巨大的、污浊的墨汁滴入清水中。
波纹所及,绚烂的金色神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灰败。
“停下!”
宙斯的怒吼如万雷齐鸣,震荡着整个神界。
他高举雷霆权杖,象征着奥林匹斯至高权柄的神器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亿万条狂暴的电蛇从漩涡中心疯狂涌出,汇聚成一道纯粹到极致的毁灭光柱,携着神王的滔天怒火,直轰那辆不断逼近的战车!
波塞冬脸色骤然惨白。
他曾与兄长并肩作战,也曾与他为敌,却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的杀意。
那是奥林匹斯至高武力的展现,是创世之初便存在的原始雷霆,足以将任何主神的存在从根源上彻底抹除。
海神本能地想要操控海水战车规避这灭世一击,但一只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上。
“无需躲闪。”
马彦良甚至没有抬眼去看那毁天灭地的雷霆洪流,只是微微推了推鼻梁上的茶色眼镜。
冰冷的幽蓝光芒在镜片后无声燃烧,倒映着足以令任何神明战栗的雷光。
“嗤愚法则——定义否决。”
他轻声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水是湿的”这样简单不过的事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剧烈对冲湮灭产生的璀璨烟花。
那凝聚了宙斯全力、足以贯穿整个希腊世界根基的雷霆光柱,在接触到那看似缓慢扩散的灰色波纹的瞬间。
如同被一只来自更高维度的手凭空抹除,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不是被更强大的力量击溃,不是被性质相反的能量抵消,而是从最根本的“概念”层面上被彻底“否定”了其存在的真实性。
仿佛它从未被宙斯释放出来过,仿佛关于这道雷霆的一切记忆、现象、能量波动都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宙斯瞳孔猛缩。
他无法理解,无法接受。
那是他的本源神力,是构成这个世界法则基础的原始力量之一!
是绝对不容置疑的“存在”!
怎么可能......像被孩童用橡皮擦随手擦去的铅笔字迹一样,消失得如此彻底,不留一丝痕迹?
万神殿内陷入一片死寂,仿佛连时间本身都凝固了。
阿波罗拉满的金弓无力垂下,弓弦松弛。
赫拉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褪尽,雍容华贵的神后此刻看上去就像一个惊恐的老妇。
连最为冷静的雅典娜,她那双能看透命运迷雾的眼眸中,也首次出现了名为“骇然”的情绪。
“怪物......”
刚刚挣脱影子束缚、狼狈赶回的战神阿瑞斯,目睹这超越理解的一幕,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这个词。
他征战万年,沐浴过泰坦的鲜血,摧毁过无数强大的城邦,却从未像此刻这般,感受到一种深入神髓的、冰冷彻骨的无力与恐惧。
马彦良的战车没有丝毫停顿,已然降临奥林匹斯主神殿前那片由神圣白玉铺就的广阔神坛广场。
地面铭刻着历代神战史诗的浮雕,周围矗立着十二主神威严恢弘的巨大雕像,象征着这个神系的荣耀与永恒。
然而此刻,诸神的雕像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裂、坍塌,最终化为一片毫无意义的齑粉。
“入侵者!”
雅典娜强压下神格本能的恐惧战栗,举起埃癸斯神盾,智慧神格的光芒笼罩全场,试图分析马彦良那诡异力量的内在逻辑和法则结构,寻找其存在的漏洞。
然而她的神智刚触及那缓慢荡漾的灰色波纹,就感到一阵剧烈的、撕裂般的刺痛和前所未有的空白。
仿佛在窥视一个无法被任何智慧理解的、纯粹虚无的深渊,她的智慧如同投入无底洞的石子,得不到任何回响。
“逻辑?规则?可笑。”
马彦良似乎感受到了她那微不足道的试探,目光淡漠地扫过严阵以待却掩不住惊恐的诸神。
“在我的梦境里,我即唯一真理。
我说你不该存在,你便从未存在。”
他抬起右手,对着广场上密密麻麻、集结起来的天界战士、宁芙仙女、半神英雄、乃至一些力量稍弱的次级神们,轻轻一握。
“在嗤愚梦境里,一切皆为虚无。”
没有声音,没有光效,没有能量波动。
但下一秒,让所有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