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渺默默在队伍后面跟着,低着头,一言不发,问言顿了几息,才抬起头来,冲说话的修士拘谨笑道,“我叫阿山。”
“唔,阿山。”
谭惊秋蹦蹦跳跳到宋锦临身侧,勾着他的肩。只见他神秘一笑,附耳道,“哎,你看这小乞丐眉清目秀的,真是让人忍不住怜爱,你说把他拐进咱们剑音宗拜入师尊门下如何?”
宋锦临转过脸来,锋利的侧脸在暖阳中微微一晃,他眸子淡淡,闻言也只是将谭惊秋贱兮兮的手扯下,道,“你到时问他即可。”
谭惊秋也不恼,笑嘻嘻收回了手,又一蹦三跳跑到江渺身前逗弄。
谭惊秋与宋锦临是同门师兄弟,拜温故言为师,平日里宋锦临勤奋刻苦,谭惊秋却大相径庭,偏生是个闹腾的主,上到翻墙上树掏鸟蛋,下到逃课下山广交好友。同宋锦临一行的有五个,抛却一个谭惊秋,剩余四个都已对其习惯如常,在没有宗中长老在之时,仍是面色不改,但心中无不感慨——“这家伙也太闹腾了!”
江渺倒是对谭惊秋这性子喜爱十分,自觉找到同道中人,但苦于现在是“阿山”,只得装乖卖傻由不得他自由散漫,于是就这么被谭惊秋插科打诨一路,心里好不憋屈。
莲与湖色不愧是天下一绝,此时虽还未到盛夏时节,但光从湖面点点缀缀的花骨朵儿和绿叶,也是美不胜收,让人心生期待。
但此时街道冷清,街上还敢出来摆摊的商贩多是男子,远远瞧见他们一群仙气飘飘的修士,无一不投射出羡慕、期许的视线。当下城中人心惶惶,孩童不断离奇失踪,老百姓心中唯一的倚仗便是在莲与开宗立派声势浩大的剑音宗,众多修士脸上都不由的露出一丝沉凝,就连叽叽喳喳的谭惊秋被这些视线注视之时,插科打诨的模样也尽数消散,绷着脸便再一言不发。
江渺跟着他们走着,偷偷打量着街边为数不多的商贩,突然一个青衫男子映入他的视线,他不由地挑了挑眉。
这青衫男子是个卖香囊的,今日手车上摆着十几枚桃红和艾绿的绣花香囊,旁边放着一枝刚摘的绯色荷花和一张翠翠青青的荷叶大盘。青衫男子也正望着他们,正巧与江渺视线一撞,便朝他微微一笑。
青衫男子长的清秀文雅,不似粗鄙俗人,这一笑便更是让人心生好感,但江渺却饶有兴味的收回了目光,心中盘算着——他来莲与数日,日日见着这位香囊小贩出来摆摊,不曾一日空缺,如今洛水镇内传闻四起,他就不怕么?
前方的宋锦临收回余光,眼眸扫过之处一片晦暗。
思索间,一行人已来到一家客栈跟前,这家客栈单从外面看就古色古香,古朴典雅间又不失一丝庄严,檐牙高啄,钉头磷磷;正门处牌匾高高挂起,篆书字样的“莲洛客栈”直直撞人众人眸中,旁边各有两根红柱直直挺立着,其上花纹栩栩如生。
还未进入客栈,只见三个个宗门服饰的修士久站门前,见着宋锦临一行人,连忙上前。
“宋师兄,谭师兄……”
“……”
三人一一作揖问好,几人点头回应。那三人正是前些日子宗门派下来的修士,都是刚入内门的弟子,初次下山历练便难以对付,几人或多或少都有些沮丧。
宋锦临如湖般清亮的眼眸扫视过几人,不作废话,直问要点,“你们几日查到些什么?”
三人中上前一人,此人看上去还算是镇定,正是林如,林如开口答道,“宋师兄,这几日我们三人在洛水镇到处走访,东边丢了二个孩子,北边三个孩子不见踪影,其中三个是晚上不见的,两个在自家院落中消失的无影无踪,有村妇提到自家晚上忘收的衣褥中留下过血迹。师兄们刚到,先到客栈歇歇脚,再共同商议。”
宋锦临点点头,走向客栈中,其余人紧接着跟上,林如三人侧站旁边,前面的人鱼贯而入,江渺很快就暴露在林如的视线当中,他身上邋遢不堪,简直和前面一尘不染的修士天差地别。
林如果不其然地皱了皱眉 ,“等等——你是谁?”
江渺顿住脚步,正准备艾艾解释,但前头的宋锦临听着声响已然回头望去,只见他眸色淡淡,扫过江渺一眼,对林如说,“我的人——你去让店小二带他去洗个澡换身衣裳。”
林如应好,江渺这才得以进了那瞧着大气的客栈大门。一进门内,一位浓眉大眼,身穿暗色衣袍的掌柜迎了出来,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挤出一个笑来,正准备说什么便被林如拉去吩咐了。
这是个三层的客栈,第一层的大堂内是桌桌椅椅,最前方有个台子便是说书先生讲书的地方,不论何方江湖人士进来喝一壶酒,听一场书,也可谓是美哉。
第二层与第三层便是厢房,方便客人歇息。
江渺匆匆打量过整间客栈,但随着眸光一瞥,他陡然定住了——那是一个金丝鸟笼,正正挂在掌柜身旁的木杆上,那笼中的鸟的羽毛光彩夺目,那一身羽毛都仿佛是天边的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