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承认,自己当时下死手,更多的是因为他对于未知的恐惧。他本以为他是了解小孩的,但是那一瞬间的信息量太多,也太过冲击他的三观,他下意识用了武力。他很后悔,他知道自己的实力,他无比庆幸自己一年多没练过加上当时没有选择直击太阳穴,不然现在他应该在给楚天青收尸。
他看着母亲略显贪婪的吃相,心里突然明白了楚天青那句话。他刚才本来是给楚天青发微信说让他还是别买那么油的东西了,楚天青没头没脑的回了一句“她能吃多少”。郑浩是想跟小天讲道理的,但是明摆着楚天青不会听,所以也作罢了。现在想来,其实楚天青其中一层意思是,她都这么大年纪了再吃能吃多少次呢?现在这样限制她,难不成等到病情恶化不能吃东西了再天天干想吗?
郑浩想通的那一刻就释然了。他自己对自己说,这人活一辈子不就是为了自己能好过吗?楚天青杀的人是谁,跟自己有半毛钱关系吗?唯一的小方那孩子,楚天青也亲口说是他没能保护好“那个警察”。楚天青对自己真的很好,那他还有什么不满足?
他和楚天青在一起,似乎没有多出什么痛苦,反而让他能够更积极的面对生活了。或许楚天青对某些人算不上好人,但是起码对他是好的。
去往学校的路上,楚天青笑着对郑浩说:“我还以为你会趁机逃跑呢,我都做好回来再去调监控的准备了。”
郑浩笑了:“不至于吧,我答应你不跑的。”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嘛。我进门的时候还戳了你脖子一下,因为我怕你是假扮的,嘿嘿。”
郑浩和楚天青都笑了。好一会,郑浩才说:“哎,楚天青,你说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情?真按你说的,你应该对感情不感冒啊,为什么......”
“我不仅见识过两个相看两厌的人是什么样,也见识过两个相爱相知的人是什么样,更见识过这三个人在一起遇上有多痛苦。但是正如痛苦是文学的温床一样,很多时候我能知道缘何幸福恰恰是因为我见识过许许多多的不幸,就像......试错成本吧。”楚天青耸了耸肩。
“你爱我吗?”
“很爱很爱。”楚天青几乎压着郑浩的话尾说的,就像早就预判到郑浩要问什么似的。连郑浩都一惊,他刚要说什么,就听见开车的顾盼短促而又尖声怪笑一下。郑浩有些疑惑的往前看去,楚天青也皱起了眉头。
“你笑什么?”楚天青问,显然是有点不太高兴。
“我笑啊,某些人是连老主子的一丝精髓都没学到啊。”顾盼的声音拖得很长,似乎也不太高兴。
“什么意思,我哪里没学到我爸了?”
“嘁,宁先生当年没给老主子报备出去见个客户都被抓回来了,要是谁敢对着老主子动粗,估计能被细细切做臊子。你说呢,我们青爷之下第一人的小青爷?”
“你阴阳怪气个什么劲啊!你是跟我过不去呢,还是和郑浩过不去啊?”楚天青的语气里已经带了一丝严厉。
“我和你过不去干什么?我又不傻,你对我这么好我至于和你过不去吗?至于姓郑的......”顾盼特意加重了“姓郑的”三个字:“我和他熟么我就和他过不去,你至不至于这么重的被害妄想症?怎么,在幻想你们克服世俗的眼光然后在一起吗?”
“你吃枪药了啊,怎么说话呢!”楚天青气的想要站起来,却忘了自己还在车里,磕到头“砰”的一声,急忙坐下了。
“我怎么说话,楚天青,他他妈的给你都打成什么逼样了你这架势两句内心癫痫三句装可怜你还真以为能回到从前?我就是想告诉你,老主子就败在感情混乱上,老主子作为领导就是容易心软的代表,我一直想我家小孩可不能步了那种后尘,没想到啊你还不如呢,能不能有点出息?”
“你太偏激了吧!你怎么说我爸呢!你把......你把这话收回去!”楚天青生气的说。
“我偏激?我说错了?这不都你跟我说的?你当时还信誓旦旦说什么哎呦我爹怎么天天这么圣母要是你上台就给这帮玩意儿全咔嚓喽,你有没有这话?你现在在干啥?你他妈的连骂一句都舍不得......”
“够了!别说了!你和那个姓宋的我有没有多说什么?你如今还教育我,你好哪去了?你真他妈的能装,装死了你,我草......”郑浩本来想拉着楚天青的,但是小孩说说话一下子气上心头突然往他这边靠了。
“停车,先停车!”郑浩焦急的喊:“小天他......”
顾盼心里一紧,连忙往路边一拐停下车,连同旁边坐着的一个男特工一起向后看。楚天青的胸前起起伏伏的,额头上全是冷汗。
“你怎么样?楚天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