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冬老人
    郑浩最近很关注楚天青的身心健康。

    他听见了楚天青在浴室和谁吼来吼去的,说实话,很难听不见。他也不想问,问了好像给谁难堪似的。

    在这方面,他还是懂的。年轻时候谁没有点闹心的事,年纪大了就平和多了。

    他曾经装睡看见楚天青给亲亲换猫粮,不小心洒在了地上。楚天青似乎很烦躁,一粒一粒从地上捡起猫粮,丢到亲亲的猫碗里。他准头很好,几乎每一粒都丢进了猫碗里,亲亲也因为受到投喂而欢欣地吃猫粮。

    但是就那么一瞬间,他手抖了一下,那一粒猫粮没有丢进猫碗。亲亲应当是想要去捡起来的,楚天青则一下子就爆发了,一脚踢翻了猫碗,猫粮洒了一地,然后他又一点点把猫粮收起来擦干净地板,抱着亲亲就在那无声的不知道做什么,但看背影,肩头不断耸动,应该是在哭吧。

    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其实楚天青的情绪很不稳定。

    更可怕的是,楚天青做了这一切的时候,甚至都是无声的,除了不小心倒洒猫粮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觉得,楚天青的心里总是藏着事,他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是总感觉是个,不该由这个小孩承受的事情。

    其实啊,他一直认为,楚天青就是个孩子,虽然很多时候做事像个小大人似的,尤其是在感情方面,楚天青似乎很明了正常的感情应该是怎么样的,这对于一个刚成年的人太难得了。

    可惜,他在很多常识上的,甚至是很多在他看来应该早就了解的东西上却很幼稚,这种撕裂感不仅让和他相处的人有时候会觉得莫名其妙的可爱,实际上对他自己也更多的是一种痛苦吧。

    他真的想钻进他的爱人的头脑中看看,他所认知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

    郑浩忽然想起,他小的时候,特别羡慕同学家过圣诞节能有一棵圣诞树,能吃一颗平安果,收到礼物。奈何他......自从上小学对节日有了概念开始,母亲就一直在病床上。他不能像别的孩子一样撒娇要过圣诞节,也得不到一些传统家长的假意训斥——其实别看母亲现在这样,当年还没病的时候母亲是个很潮流的女人,就算在病床上也会说一些郑浩听不懂的话。

    郑浩记得自己唯一一次过了圣诞节,是中学时候一个明显暗恋他的女生送了他一颗平安果,他是真心想要退还的,但是没能抵御住平安果的诱惑。他没有直接拒绝女孩的馈赠,他把平安果带回家,吃掉之后许愿。为此他还给那个学习算不上认真的女孩抄了一周的作业。

    其实那颗平安果并不好吃,但是被彩纸包裹着的礼物自然有特别的意义。他想许一个愿望,但是他知道他没有属于他的圣诞老人,所以他许愿,第二天能够下雪。

    第二天白天没有下,中午没有下,晚上也没有。他明知道这种东西是虚无缥缈的,但是还是多少有点沮丧。

    直到夜里,天空星星点点地落下了雪花。他不知道那一点雪到底是风吹出来的,还是真的上天眷顾。他只知道,那是他关于圣诞节的唯一记忆。

    至于后来,哪怕是和卢毅甄,他也没有一起过圣诞节的时候。毕竟卢毅甄是公职人员......

    以己度人的话,小天会不会过了圣诞节,就振作起来呢?

    平安夜那天,楚天青提早就回了家。

    他最近精神一直不好,又是因为唐天宇的事,又是因为【RED DRAGON】的事,两厢下来就挺多的了。每天又要复习又要处理一堆破事,用手机的时候还要避着老师,到底是十分麻烦,费心费神的。

    倒是赵沐丞帮了他很多,这家伙最近倒是很听他的话,说让他帮忙记一下历史笔记他就记,一个字都不带差的,就是写的极其难看,楚天青差点以为这是多少号暗语。

    郑浩把家里装饰的特别有意思。不大的家挂满了五彩缤纷的LED灯,一棵圣诞树放在亲亲的猫窝旁边,平安果放在篮子里,似乎有一个还是柚子,饭桌上也准备了夜宵:有面包,蘑菇浓汤,白汁鸡......居然一切都是俄罗斯风味。

    楚天青愣住了。正对着他的严冬老人的画像更让他想起了俄罗斯,那个遥远的,黑暗的,但是也是他童年的国度。

    “这么丰盛,前天冬至才吃完饺子......浩哥还挺浪漫的嘛,谁教你的?”楚天青打趣着说。

    “别瞎说啊,我是自己也想过圣诞节了。”郑浩洗了洗手,把围裙解下:“我这半年厨艺真的长进不少呢,要不你尝尝?或者说,你想先吃果子?”

    楚天青坐在餐桌旁边,目光柔和,背诵着郑浩听不懂的俄语:“СтепанАркадьич, хотьипривыкшийкразным кушаньям, всёнаходилвсёнеобыкновенновкусным: итравник, ихлебцы, имасло, авособенностиполоток, игрибы, икрап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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