вныещи, икурицаподбелым соусом, икрымскоевино — всёбылопревосходноичудесно.(此句出自列夫·托尔斯泰的《安娜·卡列尼娜》,大意是说列文在圣诞节用家常荨麻汤、咸鹅等传统菜肴款待贵族。)”
“叽里咕噜说啥呢?”郑浩倒了一杯酒递给楚天青,楚天青惯常的一饮而尽。
“俄语,《安娜·卡列尼娜》。”
“没看过,只背过名字,嘿嘿。”
楚天青看着满桌的俄罗斯圣诞菜肴,心里却一个劲的往鼻子眼睛冲苦水——事实上,他只是懂俄罗斯文化,懂俄语,但是涉及到传统节庆什么的,他几乎一概不知。
毕竟他一直被生父控制着,他所了解的,似乎也只剩下这些在书里看到过的了。
他咕咚咕咚地喝酒,几乎把酒当水来喝。郑浩见势不对,连忙阻拦:“行了行了,小天,你快别喝了,你就......你就是铁人,也没办法撑得住这么多酒精啊。”
郑浩本来想说的是,你就不能跟我说说,到底遭遇了什么事吗。
但是孩子的自尊应当呵护,他们这个阶段是想要自己处理事情的时候。郑浩喜欢楚天青可能是因为别的原因,说的通俗点可能确实因为小孩很萌,而且郑浩在经历过依赖别人的感情之后也想要被人依靠,但是最终,既然两个人说到喜欢的层面,就要尽力去包容对方的各种哪怕在自己看来是小毛病的东西——譬如楚天青的某些隐瞒,譬如楚天青的某些幼稚。感情的事往往是论心不论迹的,只有心意没到的时候才去论迹呢。他只能寄希望于圣诞老人,或者说什么劳什子严冬老人。希望这东西能够打开楚天青的心结吧。
他是个凡人,他没钱没势,似乎只能求神拜佛。好在,神佛对他一直都还算不错。
郑浩第一次看见楚天青似乎是喝醉了。之前不管他们喝了多少楚天青都不会醉酒,他还以为这小孩像是童话故事里面的那个大副——喝了酒一掀帽子就好了呢。楚天青回过头看着郑浩,他脸上堆着浓艳的酡红,嘿嘿笑着和郑浩碰杯,小声的,尖声尖气的,极其孩子气地说了一句:“ПустьДедМорозисполнитвсежелания!”
“这句,是什么意思?”郑浩叼着一块白汁鸡喂到小孩嘴里,楚天青舔了舔嘴唇,亲了一下郑浩:“意思是......愿严冬老人实现所有愿望!嘿嘿......浩哥......”
“那就说定了,严冬老人会实现所有愿望的,嗯?”郑浩眼看着楚天青往他身上倒来,抬手搂住他的腋下,让楚天青能够用双臂勾着他的脖子。
“嗯,说定了......谢谢你呀,浩哥。你是我的,严冬老人吧,是吗?”
郑浩心头一愣,随后一阵酸楚直冲眼底,泪水几乎就要遏制不住的冲出来。他是一个一直期盼着严冬老人的人,就像此前他一直扮演的角色那样。他渴望从别人那里攫取力量,不管是组织的关怀,母亲只言片语的教育,亦或是当年旅游时候迷路之时王叔的鼓励,还是谈恋爱后卢毅甄对他的未来的共同憧憬......他一直在扮演一个被守护者,即便他人高马大,但依旧很多人都会因为他的童年遭遇而扼腕叹息。
是楚天青,这么一个不仅身材他很喜欢,甚至年龄也真的比他小了很多的,明显需要保护的,那样一个天真的甚至有些好笑的少年闯进他的世界。不得不说,这让他蜕变成了一个守护者。他成了一个纯粹的人,他可能不喜欢楚天青的任性,但是他知道那种东西是宝贵的,是应该尽量容许他保留的。他知道这些终究会被人生逐渐磨灭,就像他现在。
他希望他爱的人能够一直被守护着。哪怕“一直”只是梦幻的,他也希望这种东西无限拉长,直到......
甚至他现在,当楚天青说,他是他的严冬老人的时候,他才真正的意识到,自己已经不需要严冬老人抑或圣诞老人抑或什么其他的东西,他自己已经能让自己满意了,甚至他已经有空余的力量给一个孩子编织一段梦境——好吧,他真的忍不住要哭了,他刚才还在想,自己并没有想好要给自己买什么圣诞礼物,现在他已经明白了。他已经能守护自己了,甚至能守护别人了,这就是他最好的圣诞礼物。
他把浑身酒气的楚天青衣服脱掉,抱着他的瘦瘦的、带着流畅线条的身体一同跨坐在他新买的,几乎填满了浴室的浴缸里。他用手覆盖住楚天青被人打上屈辱的十字伤疤的小腹。
怀里的小人儿轻轻动了动,角度微不可察,倒是叹了口气。
楚天青在梦里呢喃着:“真暖和呀,郑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