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凄厉,不像是人类。
“谢谢……你……但……是……”
“对不……”
他的义手突然发狠地朝岱雪的右手凿了下去。
毫无防备的岱雪吃痛,嗷地大叫一声,血从她被洞穿的右手喷了出来,掌骨断了几根。
章鱼小孩从她肩上滚落,岱雪因为惯性窜出去好几步,急忙转身,然而想回去捞人已经来不及了。
没有神速的雇佣兵带着逃离,密集的子弹在那一瞬间击中了他。血雾在那孩子周身爆开,他仍能流出鲜血的部分颤抖着,就像砧板上一只真正的章鱼。
那些人不再追逐,只阴森地瞥了一眼她们逃走的方向,就在章鱼小孩周围簇拥着,把他紧紧围在中间带走了。
岱雪的掌心淌着血,看着这一切。
简遂宁和潜落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回她身边。
她的委托人想拍拍她的肩膀,手刚伸出去,往下拍时,整个人跟着垂落的手栽倒在地。
岱雪立刻弯下腰去扶简遂宁,这才看到她背上有个弹孔,血已经浸透了风衣。
“她中弹了!”潜落惊呼,然而很快镇定地拉起岱雪,“你也受伤了,跟我来,我认识靠谱的义体医生,离这里不远。”
岱雪本来还在迟疑,但看到简遂宁的伤势,咬着牙背起她跟上了潜落。
潜落带岱雪走下几节陡峭狭窄的阶梯,阶梯尽头是一道敞开的,粗铁丝构成的门。雇佣兵在闭合的铁皮门上敲了敲,便推门而入。
门后是一间义体医生的诊室,电子设备密密麻麻但摆放整齐,正中的植入辅助设备空着。其间的义体医生是一位年轻的女性,闻声快步朝门口走过来。
“又要麻烦你了,寻青,这两位都受了伤。”潜落把背着简遂宁的岱雪推到义体医生的面前,岱雪用左手把简遂宁放到靠墙的一张带轮子的病床上。
被叫做寻青的义体医生用那双扫瞄义眼一看,立刻把简遂宁推进里间去。岱雪托着骨折的右手,焦躁地往进行手术的里间看。“别急,她会没事的。”潜落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她对寻青的医术颇有信心,“我的义体都是她安装的,她的老师是个宗师级的家伙,很厉害的,都说她很不错。”
寻青没有花费多少时间——虽然岱雪的体感并不是这样——就把简遂宁推了出来。那人很虚弱,但还醒着。“这就没事了,子弹没有打到要害,身上也没有什么零件需要更换,只是出血看着有点多。伤者中弹之后没有倒地,甚至还继续剧烈运动了,是这样吗?”寻青迅速给岱雪复位断骨,消毒缝合,同时数落起来,“你们三个谁都没有发现她受伤吗,包括这位伤者自己?”
“对不起,我有过载病。”简遂宁用微弱的声音说,“她们跑在我前面,确实看不到我背后中弹……我没有痛觉,只觉得有股热流,背上黏黏的。”
“过载没痛觉,所以中弹没发现?”寻青反问,视线移到岱雪的脸上,岱雪无声地点了点头。
“症状挺别致。留下来休养几天,我要观察。”寻青处理完了岱雪的伤口,径直端着医疗用具走了。
“恭喜你,她说你是超超超稀有病例哦!”潜落满脸真诚笑意,双挑大指。
“是,是这样吗?那挺荣幸的。”简遂宁觉得这应该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看到自己的委托人无大碍,岱雪这才放下心来,感觉到右手掌钻心的剧痛——寻青刚才用局部麻醉剂了吗?好像没有。她看到拜访零件箱的桌子上摆着一本和周围格格不入的时尚杂志,封面图是一个标致的黑发女郎,头发华丽地反翘着。
那发型不是一般的眼熟,在哪见过呢?
潜落走上前拿起了那本杂志。
不知道为什么,岱雪觉得潜落的表情非常得意。